“物业和安保的电话都在最后一页。”闫峥指了指茶几上那几页合同。

“你一会带着合同和门禁卡找保安登记个车位。”闫峥见程西没反应，又继续说，“免费的，但是只限一辆车，你考虑好哪辆再登。”

“现在就一辆车。”程西又伸手拿了一块西瓜。

闫峥有点意外，“玛莎呢？”

“卖了啊。”程西把西瓜皮往垃圾桶一抛，准头不错，“不然我还留着恶心自己吗？”

“挺好。”闫峥点点头。

程西抻了个懒腰，起身慢悠悠地在屋内视察，手指划过电视柜，蹭了一手灰。

“多久没住人了？”他搓了搓指尖。

“半年。”闫峥眼神跟着程西走，“你要嫌脏，就叫个保洁”

程西乐了，“房东报销吗？”

“做梦。”闫峥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扔过去，“两把，别丢了。”

程西接住，在手里掂了掂，“就两把？你不留个备用？”

“不留。”闫峥起身往门口走，“有事打电话。”

程西跟上去，“我开车送你吧。”

闫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不回酒店接猫？”

程西张了张嘴，他竟然把这茬给忘了，明明出门前还收到了客房管家帮他喂猫的视频。

“先送你吧，正好找个保洁把屋收拾了。”

“不用，我走回去。”

程西站在玄关，听着脚步声渐渐消失，才慢悠悠地关上门。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房子有点空。

“得买点东西啊……”他自言自语，摸出手机开始列清单。

地毯？落地灯？还得给猫买个别墅吧……

刚打了两行，门铃响了。

程西放下手机，走到门口，眯着眼从猫眼往外看，是刚才那个小丫头。

他打开门，“有事吗？”

杨雯手里端着一盘饼干，看样子是新烤出来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妈让我给你送的，说新搬来的都得吃一份，吉利。"

程西愣了一下，接过盘子，“谢谢啊。”

杨雯没走，白色的帆布鞋蹭着地，“那个……闫峥哥走了？”

“走了。”程西咬了口饼干，酥的直掉渣，“你有事找他？”

“也不算……”杨雯脸一红，“就想让他帮我看道题。”

程西往门上一靠，“你刚才不还说今天不学习？”

“我跟同学对了下答案，感觉有点出入。”杨雯把藏在袖子里的卷子掏出来，指了指最后一道选择题，“我俩打赌，谁选择错的多，就要请一周的早餐。”

程西接过卷纸，“就差这一道了？”

“嗯嗯！”杨雯不住地点头。

程西虽然已经毕业很多年了，但这种高一的数学题，他看两眼就算得出来，“你选的什么？”

“A和C，他选的A和B。”

程西“啧”了一声，把卷纸还给杨雯，“平局啊。”

“什么意思？”杨雯眨着略带迷茫的眼睛。

“这题三个选项。”

“真的假的？”

“真的啊。”程西耸耸肩，“不信我？”

杨雯盯着卷子看了半天，表情从怀疑到动摇再到恍然大悟，最后懊恼地跺了跺脚。

她跟程西道了声谢，转身要走。

“等等。”程西叫住她，“你平时做题都问闫峥？”

“是啊。”杨雯转回身，掰着手指数，“数学物理化学，赶巧的话还能帮我看下英语作文。”

程西挑了挑眉，这车行不大，倒是卧虎藏龙。

高材生沦落到修车，社会新闻都得讨论个三天三夜吧。

“他上的什么大学？”程西状似随意地问。

杨雯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什么题他都能答出来......”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警觉地闭上嘴，“你问这个干嘛？”

程西笑笑，“你以后不会的题问我也行。”

杨雯上下打量他，眼里满是怀疑，“你学习很好吗？”

“一般吧。”程西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角，“医大毕业的。”

小姑娘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你是医生吗？”

“不是。”程西摇摇头，露出一个狡黠地笑，“卖西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