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西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时，保安大爷正端着搪瓷缸子盯他。车窗降下来，副驾驶的航空箱里传出细弱的“喵呜”声。

“登记。”大爷敲了敲玻璃，眼睛往箱子里瞟，“这猫金贵啊？”

“不贵。”程西把门禁卡递过去，三花幼崽在箱子里扒拉两下，漏出粉色的爪垫。

大爷操作完登记，又往他脸上瞅，“2栋的？小闫带来那个？”

程西挑眉，“您记性挺好。”

“那小子带来看房的人里，就你穿的正常。”大爷摆摆手放行，“猫别乱跑啊，5栋一楼养着鸟呢，上次被野猫叼走一只，在物业好顿闹。”

小区里住的大多是老人，空的车位不少。程西开车绕了一圈最终停在了自己那栋的楼后，抬头刚好看得见自家阳台上的绿萝。

“峥哥你快问啊！”闫峥刚回车场，梁山就缠着他问东问西，知道程西养了猫，更是兴趣大增。

闫峥一把拍开他的手，沾着油渍的毛巾往肩头一甩，“车修完了？”

“就问一句要不要猫爬架嘛！”山子追着闫峥钻到车底，“我连设计图都画好了！”

车底下传来扳手敲击金属的声音，眼镜蹲在另一边递工具，“峥哥回来有十分钟没？你拿什么画的图？”

“我的脑子！”山子蹬了脚轮胎，顺势从车底滑出，忽然眼睛一亮，抓起闫峥放在工具向上的手机就跑。

“山子！”等闫峥从车底钻出来的时候，那小子已经跑到马路对面了，正对着手机嚷嚷：“西哥！我给你做猫爬架啊，实木的，带吊床！”

程西刚把航空箱拎上楼，手机就震了起来。小猫在航空箱里贬低抓挠，他只好用肩膀夹着手机开门，“喂？”

“西哥，我是山子！猫接来了吗？刚才给你发消息没回。”山子说的急促，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汽车的鸣笛和闫峥的怒喝。

程西把箱子放在地上，三花立刻窜到沙发底下，“我们刚到家，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你要不要猫爬架啊？”

“不用，没几个钱，我给它买个新的吧。”

“别花冤枉钱！我能做啊！西哥你要不要！”

程西换了拖鞋，蹲到沙发下面把猫捏了出来，“你们修车厂还拓展宠物业务？”

“不是，就……”山子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抢夺声，最后变成闫峥的嗓音：“他闲的。”

程西躺在沙发上轻笑，听见电话那头的山子还在怒吼：“后院那些木料你留着也不会下崽。”

“闭嘴。”一阵杂音过后，电话突然挂断。

程西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摸了摸怀里的小猫，“连名字都没有，就让大家这么记挂你啊。”

“嗡”手边的手机又震一下，闫峥发来的消息官方的像是物业，“不要钱，要的话说一声。”

程西正要回复，阳台传来“咚”的一声，三花的毛瞬间炸开，程西皱着眉走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两罐猫罐头掉了下来。

他推开窗户往下看，只有楼下的老太太在骂她的八哥：“再学不会说话就炖了你！”

程西收回视线，用手机拍了手里的猫罐头发给闫峥，“你买的？还是进贼了？”

“嗡”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山子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写着：“峥哥让我问你猫爬架尺寸。”

程西通过后，对方立刻发来十几条语音，最后一条的背景音里，闫峥的声音格外清晰：“再吵就滚出去。”

程西没忍住笑出了声，给三花开了个罐头，才拿着手机回复，“明天空了让你峥哥带你来量吧，”想想又补充一句，“请你喝奶茶。”

山子秒回，“那我要双倍珍珠！峥哥喜欢不加糖的果茶。”

程西笑着回了句好，把手机丢回沙发上，三花终于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凑到罐头前嗅起来，确认安全后，才抱着罐头开始啃。

第二天下午，程西提前收拾好客厅，把三花暂时关在卧室以免受惊。门铃准时响起，他打开门，看见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的山子，身后站着一言不发的闫峥。

“西哥！”山子挥舞着手中的卷尺和笔记本，“我们来给小猫量城堡啦！”

“进来吧，不用换鞋，地还没拖。”程西侧身让了条路，山子率先跑了进去。

闫峥今天穿了条深灰色牛仔裤和白色的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外明显。他冲程西点点头，视线先扫了一圈屋内，“猫呢？”

“卧室呢，怕他害怕就先关起来了。”程西绕过闫峥，伸手关了门，“喝点什么？上午我订了好几箱饮料。”

“奶茶啊！”山子站在窗边立即回应道，下一秒就被闫峥拍了下脑壳。

“先干活。”闫峥说完看向程西，“不用管他，我们量完就走。”

山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客厅转悠起来，一边测量墙壁和窗户的尺寸，一边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西哥，你想把猫爬架放在哪？这边靠窗可以看看风景，那边角落的话可以做高一些，更有安全感。”

程西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纠结了两三分钟，“靠窗吧，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闫峥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窗边，检查起窗台的承重和墙面的情况。

他轻轻敲了下墙，“承重没问题，上面打个吊床也可以。”

程西有些惊讶，“这你也懂？”

“峥哥什么都会。”山子插嘴道，“我们车厂好多东西都是峥哥弄的。”

闫峥瞪了山子一眼，后者立刻缩了缩脖子，假装记录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