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亦可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手托着下巴,认真地看着她,“周老师,现在可以告诉我,今天遇到什么难题了吗?是不是……那个什么推门课不顺利?”
周羡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林亦可。女孩的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全然的关心和支持。她忽然觉得,也许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错的。分担压力,并不一定需要对方完全理解工作的每一个细节,而是需要一份愿意倾听和陪伴的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放下勺子,将上午课堂上的意外和自己的担忧,简单告诉了林亦可。
林亦可听完,没有立刻发表评论,而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不是担心自己讲得不好,是担心因为学生的临场发挥,影响了整体评价,让学校和你带的组受影响?”
周羡有些惊讶于林亦可的精准概括,点了点头。
“哎呀,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林亦可一拍手,语气轻松却笃定,“周老师,你讲得怎么样,你们班学生语文学得怎么样,难道是一次偶然的发挥失常就能定性的吗?督导组的专家要是连这点客观都做不到,那还当什么专家呀?”
她往前凑了凑,继续说:“而且,我觉得你处理得特别好呀!学生紧张卡壳多正常的事,你没批评她,还帮她圆场,引导其他同学继续讨论,这恰恰说明你课堂应变能力强,尊重学生呀!这难道不是优点吗?”
她的话语像一股清泉,冲刷着周羡心头的阴霾。是啊,她一直纠结于那个小小的失误,却忽略了自己在突发状况下的应对。经林亦可这么一说,她忽然觉得,那似乎也并非是不可挽回的败笔。
“可是……”周羡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林亦可打断她,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暖,“周羡,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老师。认真,负责,有耐心,懂得引导学生。一次推门课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你要相信你自己的实力,也要相信你们班学生的水平。”
她晃了晃周羡的手,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再说了,我的周老师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就算……就算真有什么评价不好,那又怎样?我们回家,我弹琴给你听,给你做好吃的,保证让你开心起来!”
看着她努力想要安慰自己、甚至有点“蛮不讲理”地维护自己的样子,周羡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积压了一天的郁气仿佛瞬间消散。她反手握住林亦可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谢谢你,小亦。”周羡轻声说,目光温柔。
“谢什么呀。”林亦可脸微微泛红,“我就是……不想看你一个人发愁。”
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是年级组长。他看到林亦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周老师,有客人啊?”
周羡连忙站起身:“李组长,这是我……朋友,林亦可。来给我送点东西。”
林亦可也落落大方地站起来打招呼:“李老师好。”
李组长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了然地笑了笑:“哦,好,好。周老师,正好跟你说一下,刚才督导组王主任跟我夸你呢,说你课堂驾驭能力强,对学生有爱心,那个小插曲处理得很有教育智慧,体现了真正的以学生为本。让你别有负担,课很成功!”
周羡怔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释然和欣慰涌上心头:“真的吗?谢谢李组长!”
“当然是真的。好了,你们聊,不打扰了。”李组长笑着带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周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她转头看向林亦可,发现对方正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脸上带着“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得意笑容。
“现在放心了吧?周·最·棒·老师?”林亦可俏皮地拖长了音调。
周羡看着她,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这个女孩,用她最直接、最纯粹的方式,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了她最坚定的支持和安慰。她不仅带来了温暖的食物,更带来了照亮阴霾的阳光。
她伸出手,轻轻将林亦可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柑橘清香。
“嗯,放心了。”周羡的声音带着笑意和浓浓的暖意,“因为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幸运星。”
林亦可在她怀里满足地蹭了蹭:“那……周老师,现在可以下班了吗?鲈鱼还等着我们呢!”
“好,”周羡松开她,拿起包和保温桶,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家。”
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教学日的插曲已然过去,而她们彼此扶持的路,还很长很长。周羡想,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另一重意义——不是在顺境中共享甜蜜,而是在逆境中,成为彼此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