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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言情网 > 误闯天家,小贵人今天坐轿子了吗 > 第30章 可怜

第30章 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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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明九年腊月,皇帝选秀。

皇后娘娘病体未愈,仍执意支撑操持选秀大小事宜,最后选了八位,我曾在画像上看过的极品美女是一个,与覃苏长得一模一样的皇后表妹是另一个。

皇上对覃苏的的确确是情根深种,看见那张与覃苏八分相似的脸就走不动了,封贵人,特意指了熙春阁住。

江瀛心就此品尝了失宠的滋味,又因这后宫里人丁稀少,刨除被她娇蛮跋扈的罪过的,数来数去能说话的似乎只剩下我,于是竟日日跑到翠微宫后院砖头洞口蹲着,与我说:“怜贵人鼻孔长在天上!”

“怜贵人眼睛天天盯着皇上!不恭顺!大不敬!”

“怜贵人竟要皇上日日陪她吃午饭!皇上不去她就不吃!真能装!”

我心里偷偷笑,不吃午饭倒是个既能减肥又能吸引皇帝的好招数,善哉善哉。

想当初荣悦只是偶尔陪皇上吃几顿饭就能在后宫里横行霸道打死人,如今怜贵人竟挑起来了,也不知要掀起多大风浪。

不过这样比较也不妥当。

荣悦还是容妃娘娘的时候,皇帝忙着前朝,左边一个大将军功高震主,右边一个大氏族根深蒂固,留给皇帝一条夹缝周旋,哪还有心思在后宫情情爱爱。

如今皇帝硬生生地将夹缝撕出一片天来,整个建明朝已是掌中之物,自然他想喜欢谁就明目张胆地喜欢谁。

“如若不是在熙春阁,皇上就去九明山。不是说怜贵人长得和贵妃娘娘一样么?怎么看一个还不够?还来回看?找不同?”

江瀛心脑子里大概装满了豆瓣酱。

豆瓣酱持续散发她的愚蠢:“换换口味不好么?哎你看我今日这个睫毛,用火棒卷了一下子,很翘很翘啊——九明山上有火棒?吹牛,贵妃娘娘也卷不出这样好看的睫毛——”

我存心逗她,“那你去九明山上教贵妃娘娘卷睫毛呀,这样皇上去看贵妃娘娘的时候就能看到你卷的睫毛——”

“啊呀呀,我也想去呀,我一直想看看明德贵妃长什么样子的,你以为我没去过九明山呀,皇上不让的!”

江瀛心咋咋呼呼地继续道,“上次不是送了画像么,我偷偷看了,也就那么回事吧……没有我好看啊,怎么就能让皇上这么惦记。我太好奇了啊,就备了轿子上九明山……让安公公给拦下来了……皇上因为这个好几天没来看我……我求了好久皇上才消气……九明山就是克我,我跟九明山那位就是合不来……”

我静静地听。

江瀛心在东瀛长大,她那个爱打人的哥哥估计也没给她读过什么书,她大概是不知道什么是曾经沧海难为水,也不知道什么叫似是惊鸿照影来。

如果她知道了,大概会伤心的。

大年初一,翠微宫迎来了不速之客——这位甚得宠爱的怜贵人大大方方地来了。

其实她们长得并不十分像。这位怜贵人——皇帝给了她一个如此可怜的封号——比覃苏要矮一些,可骨架子却要大一些,这一矮一大就让她完全失去了覃苏那种矜贵又脆弱的气质。

我看她,她也看我。

我越看越觉得——果然如此。

她越看越觉得——原来如此。

看着看着怜贵人的眼睛就暗下去了,下巴却还是昂着。她命令春桃把覃苏之前住的屋子打开。

这一打开不要紧,我跟在怜贵人身后拿眼一扫,屋子里原来摆着的瓷瓶字画、方砚古籍全没了个一干二净。

春桃在一旁哆哆嗦嗦。

我压着嗓子对春桃使眼色:“哪去了?”

春桃:“换米……换馒头……”

我:“你那个花匠老乡,真贵!”

春桃:“……”

怜贵人:“你们挤眉弄眼的当我聋还是瞎?”

屋子空空荡荡,怜贵人兴趣缺缺,很快就走了。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自己头上拔了一根金簪子,想了想又从身边侍女耳朵上拽了一对银耳坠,塞到我怀里。

“活久一点,死人不吉利。”

怜贵人的金簪子怪好看,我有些舍不得,只将银耳坠给花匠拿走,换了一斗小米。

小米还没吃完,江瀛心慌慌张张地找来,说,怜贵人死了。

那阵子已经很有一些春意。残雪都化干净,宫里的人在忙忙碌碌准备立春祭勾芒。

皇后娘娘惦记着自己表妹,一大早派人去春熙阁送春饼春幡,去时怜贵人房门紧闭,一屋子下人哆哆嗦嗦正不知如何是好。

于是皇后拖着残腿凤驾亲临,将房门硬生生撞开了。

只见屋内干干净净,吊着一条白绫。

据说怜贵人死得很有骨气。

前一天晚上,皇上本来是去春熙阁的,结果怜贵人将汤药砸了一地,还奋起扇了皇帝一巴掌。

皇帝呢也好脾气,搓搓手,转身出宫上九明山去了。

又据说怜贵人扇皇帝巴掌之前跟皇后吵了一架,指着皇后娘娘鼻子骂,说一些“你们权势压人,我爹不肯卖我,原是你们将他生生逼死!”“生,生,生不出!报应!”“我咒你这一辈子都生不出好孩子来!”这样的过分的话。

皇后娘娘听了也只是摆摆手让她滚蛋。

江瀛心趴在狗洞边上忿忿道:“大逆不道啊!皇上竟然不罚她!”

怎么罚,反正已经死了。

“诅咒国母和皇嗣!该死!皇后娘娘应该当下就杖责她!一百个板子!打了就老实了!打老实了就不会自戕!嫔妃自戕是死罪!死罪!”

死罪又怎样,还能到阎王殿里算去?

我实在是为怜贵人感到很难过,真真是端正又有骨气的一个女子,不像我这样甘愿赖活着。

也许就是这点端正的骨气让她更像覃苏。

我摸摸袖口里的金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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