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瀛心叉着腰,拿乌黑葡萄眼瞪我,“我没文化,你强盗!”
我耐心耍赖:“人家自己要来的——皇宫里的规矩就这样,宫女儿们为整个后宫效力的,主子看上了,奴才愿意干——双向选择,你懂吗?”
江瀛心果然被绕晕了,“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干?谁说不愿意伺候我了?我是宠妃!皇上最喜欢琅璍宫!”
“为什么?因为你打人!”我虎起一张脸,“奴才也是人!哪有把奴才往死里打的?打死了谁伺候你!”
“奴才就是奴才!”江瀛心急了,“奴才就该打!打几下怎么了?我在东瀛,做公主也要挨打!哥哥不开心了照样打我!打死了就换一个!”说着将自己的宽袍大袖也撸上去。
这回轮到我瞪大眼睛。
江瀛心真白啊。大臂上那些指头粗的疤痕,如臂钏一般环绕,她太白了,那些疤闪着肉粉色的光。
“打死了,换一个,是什么意思。”我整理了一下语言。
“就是换一个啊!我哥哥有十四个妹妹——数我最好看!所以他不能打死我,他要将我献给皇上!”江瀛心竟有些骄傲。
“我是说,将你打死了,也能换一个?”我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你傻吗?我不是说了我最好看吗?其他妹妹,死了好几个了!不听话的打死了!我最好看!哥哥不能随便打死我!也不能饿着我!因为要把我献给皇上!我最好看!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
我不生气了。
我帮江瀛心把衣袖子放下来,摸摸她的脑袋瓜,给她拿糖糕吃,“打死人是不对的,对奴才也要好一些——我们这不是东瀛,不用把人打死,饭也够吃的。”
江瀛心让我捋顺了毛,竟大大方方地将茗桦送我了。
临走时候说:“明明跟了你也行,她那个名字挺好听的,反正我也记不住。跟着你她就有名字了,挺好的。”出了门转头又说,“但是你得给我做糖糕吃,这个红豆的,很好吃,像我家乡的点心。”
我当然应下。
江瀛心也是个好的,就冲着她直接来敲我的门算茗桦的账,没跑去皇后跟前告状,我就认为她是个好样的。
外头的人都解决完,我转身向春桃:“说吧,你究竟让茗桦拿住了什么错处。”
春桃罕见地红脸:“花匠……她就……不告诉……”
“哎哎哎你大点声!”
“我有一把小剪子!花匠大哥给我的!她看见啦!她要!我不给!她要去告诉花匠!我不让!”春桃干脆红着脸闭着眼一顿嚷嚷。
嚷嚷完,觉得不对。
里院扫地的小太监“呲溜”一下就钻屋里去了,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噗哈哈哈……”我实在忍不住笑,“现在可倒好,现在都知道了。”
春桃眼一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叮嘱:“宫女和花匠这个事吧,虽说没有规矩拦着,但是也没有规矩说行,更没有人敢大张旗鼓……你别做这个出头鸟,你们两个……”
春桃眼望远方,面无表情:“没有我们两个。”
“你的花匠哥哥……?”
“他不知道。”春桃机械道,“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求求了。我就是这么求茗桦的。皇上知道我都不怕,爱谁知道谁知道,花匠大哥不能知道。求求了。”
呵,唱的是芳心暗许这一出。
“好好好……”我实在没见过熟透的春桃,一边应一边笑,“哈哈哈……”
“求求了。娘娘。求求。”
我转身进屋。
春桃在身后木木地跟着,“求求了,求求了娘娘。”
“泡点茶喝,泡得好喝就答应你。”
“求求了娘娘,我泡得一定好喝,不好喝那就是你嘴不对,求求了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