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唧唧咕咕躲躲闪闪的年轻鸡。
荣悦是昂首挺胸带着珠冠的骄傲鸡。
哈哈。
太后是老神在在一双鹰眼的祖宗鸡。
不知覃苏可好。
我打听了信局里当值的四个太监,选了个最年轻的,据说刚派到信局当值大半年,等他下值,让佳诺将人请到翠微宫来。
春桃特意将口脂涂得更红了些,字正腔圆道:“翠微宫送去信局的家书,可都送到了?”
那小太监不明所以,实话实说道,从未收过翠微宫的信。说完了又找补,说自己不当值的时候漏看了也说不定,又说时间久了记不清楚了也不一定。
我不打断,任他东拉西扯,恨不得将今年谁告了假、昨日谁拉了稀都絮叨一遍,直到再无可说,嘿嘿干笑几声,抄起手缩缩脖子低下头去。
我将手里的茶盏重重地往案几上一撂。转头却向佳诺:“听说我的信,你都拿到明华殿去了?”
佳诺眼慌了一瞬,忙下跪辩解:“不关我事,信都是佳言收着……我从未背叛您呀贵人,都是佳言的主意……”
“那巧了……佳言可不在……皇后娘娘觉得佳言规矩学得不好,将她收回明华殿去了,不如你去明华殿跟她对峙?”我笑得更温柔些,“或者你觉得,在明华殿见不着佳言了……你觉得佳言能在哪呢?你还能见着她吗?你做鬼也想见着她吧?”
佳诺脸都白了,终于觉得我是个贵人,她是个奴才,哭着喊着跪地求饶起来。
春桃叫了侍卫,将哭喊着的佳诺拉下去。
信局的小太监站着也不是,跪着也不是,汗将衣领子都浸湿了。
我将眼睛阖上,往椅子背上一靠,冲春桃摆摆手。
春桃会意,将印着“建明文皇后印”的信封给了那小太监,嘱咐送到覃首辅府上,又嘱咐十万火急,务必从快。
小太监满口答应,火烧屁股般退下了,估计是实在听不下去佳诺的惨嚎。
春桃出去叫侍卫别再打,估计又把佳诺架远了些。周围安静起来,又能听见鸟叫声,我就倚在椅背上不想睁开眼。
第二日,小太监回报,带了覃府的回信,上书“悉知,已妥办”,盖了覃阁老的私章。
我让春桃给小太监包了一锭金子,那小太监突然跪下给我磕头,说宫中私送书信是大罪,只求贵人开恩,不敢再办这样的差事了。
春桃笑说:“办一桩也是死,办十桩也是死,反正已经办了,这么怕,不如直接跳井去——你送的是盖皇后娘娘私印的信,闹大了也怪罪不到庄贵人身上。”
春桃又说:“信局那几个老油条,安平贵妃自己就养着两个,剩下的一个专看哪个宫里给的贴补多就先干哪个宫的活——你家中母亲病着,还有个妹妹,她出嫁的时候不要嫁妆是怎的?”
春桃将金子往小太监手里又塞了塞。
那小太监终于将金子收了,答应从此为翠微宫办事。
宫里流传开,庄贵人原来是个暴脾气,如今没有明德贵妃在身边管教,愈发嚣张,竟将进屋伺候的宫女生生打残。
宫里又流传,庄贵人出手极大方,心情好了随手扔金块子玩,谁捡到算谁的。
于是有些背景的、有些手段的,就想尽了办法不来翠微宫遭罪;懵懵懂懂的、穷门小户的,想着来翠微宫捡些金子,便被哄骗着塞进来了。翠微宫里不再长各位娘娘的眼睛,总算清净了许多。
离开覃苏,我独自打的第一仗,到此圆满收场。
隔日,花匠回来了。
原来并不需要名医,那一小撮药末是铅粉。长期内服会掉发、腹痛、乏力、头晕,量大会致恍惚惊梦,气短抽搐,时间久些,病因查不出,人就熬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