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一定是想我了,我不在家,不知道阿姐有没有常常回去陪她,去年除夕有没有人陪阿爹阿娘守岁,如今又要过年——
春桃紧忙着帮我抹眼泪,脸上也挂着难受,我才反应过来这一屋子的人都许久没回家了,连一块锦帕都没有,实在我是不该哭的,眼泪又渐渐地收住了。
覃苏紧接着让我把剩下翡翠的给几个高位的娘娘分了去,借着由头刷一波好感,以后日子也好过些。我乖巧应了出门去,春桃捧着托盘匣子跟着,将将迈过门槛,我心下一动,忽地回转身来,将腕上的一对平安镯抹下来,一只套在覃苏手上,一只塞到柳嫣嫣怀里。
“这是我娘家送来的东西,我便说了算,你们不许嫌弃。”说罢扭头就往出走,走两步又停下,补了一句:“也不许不喜欢。”
覃苏和柳嫣嫣肯定是喜欢的,就像她们喜欢我一样。
我就是带着这样欢喜的心情去琅璍宫。
春桃说的对,荣悦果然像一只炸了毛的狐狸。见着我,完全不复上一次的亲热,又摆起高高在上的架子来。我把承翠玉的匣子递上去请她选,她只瞥一眼,拿鼻孔“哼”我。
“到底是跟覃苏穿一条裤子的。”
我只得低眉顺眼:“请容妃娘娘赏脸,挑一件吧。”
荣悦:“你父亲倒是个会攀高枝的,女儿送到宫里来,自己家的生意也做到皇上跟前去了。”
我觉得匣子那样重,端这么一会儿就累了,春桃急忙接过来。
荣悦又道:“只是,你成了明德贵妃的狗,却仍是个小小贵人。”她突然转脸看牢我,带着盈盈笑意,“离堂堂正正地做妃子,就差那么一步了呀!哈哈,贱货!”
语罢,捞起匣子里一件碧玉串珠往地上狠狠摔下。
珠串碎了一地。
荣悦在碎玉敲打地面的噼啪声中起身离开。
我并不觉得伤心,也不觉得屈辱,我带着春桃默默地离开琅璍宫,把这座宫殿里发生的事情永远地留在身后。
我从未与覃苏或柳嫣嫣提起在琅璍宫发生的种种。比起琅璍宫的小风波,明华殿发生的事情才真正引起轰动。
皇后娘娘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