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错的,阖宫上下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柳嫣嫣莫名地丧头耷脑,“还是皇后在潜府邸做王妃时候生的。”
皇后是京都世族贵女,世族嫡长的贵女们生下来就定好了要许配哪位皇子,皇后运气好,嫁的虽是非长非嫡的三皇子,可偏偏三皇子继了位,又坐稳了江山,成了当今圣上。
“只可惜是个痴儿。”覃苏难得开口评论宫中事:“如今已经四岁了,还不会叫娘。”
“多可惜。”
“皇上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若是聪慧些,宫里的这些女人们也就省心了。”
宫里的女人,千万般心思,自然是围着皇帝。
在后宫里呆了一年有余,我只远远地见过皇帝两次。
一次是除夕祭祖,皇帝站得太高,我离得太远。
再一次是端午荷花宴,他坐在水榭上首,覃苏坐在他身旁。那日明德贵妃招手唤我过去,我便过去她身边端一杯酒,皇帝很仔细地看了我一瞬,说,“想起来了,这就是江南庄家的那个小女孩。”我应了声是,皇帝便挥了挥手打发我下去了。
这一年里,他月余便来一次翠微宫,来见明德贵妃,用一餐午膳下一手棋便走,从不像在荣悦那里一般消磨半日。
只有一次是在晚上。
那日已经很晚了,我睡不着,许是因为想家。
我听见院子里传来细细密密的说话声,“阿苏,阿苏,阿苏”不停地唤。
覃苏低低地劝,“皇上请回吧。”
劝了一炷香,才听见关门落锁。
覃苏回了屋。
又过了一炷香,我看见贵妃娘娘屋里的灯烛悄悄地亮起来。
我想这宫里,白日无事、夜半失眠的人大抵是很多的,黑夜擅于滋生情绪,相思和怨怼,仇恨和自苦。后来我知道,巨大无朋的黑暗还助长了恐惧,恐惧才是这漫漫人生里最难以直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