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春风在她眉眼间开出花来:“我叫柳嫣嫣。”
许是我三天两头往西偏殿跑,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个有上进心的主子。皇后娘娘派来的小宫女——一个唤作“佳诺”,另一个唤作“佳言”——有些坐不住了,扭扭捏捏地对我说:“主子……还是离那个狐媚的美人远一些……”
“为何?”
“主子……当然是皇上的圣心重要……”
我觉得好笑,想逗逗她:“我看柳美人也很得圣心啊,皇上经常见她的,你不知道?”
“皇上……”小宫女又开始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皇上只是被狐媚住了……柳美人是青楼里出身的,不知会些什么法子……主子断不可学……”
“那还请你们给我指条明路,皇后娘娘想让我学什么?”我板起脸冷笑道。
佳诺佳言已跪伏在地,抖如糠筛。
我看着她俩,心里一阵酸,罢了罢了,当日在明华殿上我不过也是这般模样,她们的主子本就不是我,何必与工具人置气。
工具人的话虽让人不悦,却是事实。
柳美人的确经常见到皇上,只不过不是皇上来翠微宫,而是柳美人去勤政殿。
美人的位分也是不够坐轿子的,柳嫣嫣经常酉时不到就拧着细腰出门去,有时回来用晚饭,有时不回。
有一天柳美人没回来用晚饭,我正巧午觉醒太晚有些失眠,迷迷糊糊快到子时仍未睡熟,听见柳美人踢踢踏踏地回来,而后“当”一声,好似瓷杯摔碎在门板上。
第二日柳美人便称病不出。
我想她许是走了夜路着凉,若是有轿子抬回来就不会病了。这宫里净是些莫名其妙的规矩,多备两台轿子能有几个钱?
我以为柳嫣嫣经常去见皇上,自然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她病了也许皇上会来探,结果等了三天翠微宫仍然静悄悄,皇上的影子也没有。我实在是挂念,在午饭后的点心里包了几只桃酥去西偏殿探病,却见着了明德贵妃。
明德贵妃覃苏穿得极平常,钗环也不戴,安安静静地坐在柳嫣嫣床前翻书。我差点认不出贵妃娘娘,吓得赶紧跪下,低头跪了一会儿,贵妃娘娘也不出声,鼓起勇气抬头觑一眼,贵妃娘娘还在翻她的书,倒是小翠笑盈盈地看着我,要我坐下说话。
我听话坐下,贵妃娘娘问了我几句饮食起居,我回了几句“是”“挺好的”“谢贵妃娘娘”,贵妃便又翻起了她的书,偶尔抬眼看看熟睡的柳美人,我没趣,找了个话茬便退下了。
我奇怪了好些日子,柳嫣嫣和覃苏看上去竟然那样好,覃苏坐在柳嫣嫣床边就像阿娘坐在姐姐床边,可为何对我这样冷冷淡淡。而后又安慰自己,也许这宫里本来都是这样好的,只是我还未适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