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乔念真看到一旁坐在长椅上的男人。他笑得坦率，指了指房内，语气带了几分打趣开口道：“小姐，你就是主编的女朋友吧？”

乔念真被这样的问题问住了，这还是她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分明面前的人是在打趣她，可乔念真却从这份打趣里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善意，想了想，乔念真带着笑意点了点头，向他伸出手开口道：“你好，我叫乔念真。”

“我是邓涛，嗨呀，乔小姐可不知道呢！”小邓浅浅握了下乔念真的手就立刻眼睛闪着光，语气也快了些，掩着嘴连珠炮般开口，“你没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找手机给你打电话。那个挂在胸前的戒指被他宝贝的，一醒来就狠狠攥进手里，我都不想说他，他超爱啊。”

乔之珩爱什么？

戒指，还是她？

乔念真怔了怔，后知后觉地笑了起来。她垂下眉睫：“是么？他从没对我说过这些。”

“口是心非！绝对是他口是心非！乔小姐，主编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嘴巴死硬，还容易害羞。”邓涛在心里暗自吐槽乔之珩，看上去一副帅得天怒人怨的聪明模样，怎么连哄女朋友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也太笨了吧。

“哈哈哈，”乔念真被他这种夸张的语气逗笑了，“今天谢谢大家送他来医院，如果大家不介意，我给大家准备了一点小小的谢礼。”

五张当季一票难求的音乐会交响乐团门票。那个乐团乔念真听过几次，还挺不错的。果不其然，邓涛很喜欢。

除此之外，乔念真专门抽出时间亲自来到清源，就势必要调查当时那场车祸的真相。什么醉酒之后掉头离开的话，悬浮虚假，毫无逻辑，她不能接受。

关于车祸，她的心里早就有了猜测的人选，只是还需要一些验证的证据。

“那车祸，邓先生还记得什么吗？比如车的颜色，司机的相貌？”乔念真默了默，将自己的揣测也和盘托出，“那辆车是红色的吗？司机带了幅黑色墨镜？”

“司机这记不太清了，当时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调头没影了。”邓涛回忆道，“不过那车的确是红色的。”

只此一句，乔念真基本就锁定了凶手。

于琛。

这个只要见到她就要跟她作对的混账东西，倚仗着他爸有头有脸，抄袭袁禾逼她离开，最终间接让她和袁禾反目。后面序禾参加秀展，他也时不时出来恶心一下她。看上去非常想要胜她一头，可惜常常事与愿违。

总之毫无才华，毫无本领，毫无优点的一个人。除了擅长花言巧语哄得各种女人以谈恋爱为名照顾他外，没什么长处。

知道是谁，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容易多了，拿到切实的证据，把他送进监狱。

过去的事情她既往不咎，只是因为她没有追究于琛责任的资本，等到她有了之后，过去的事情也早都被人忘得差不多了，就算她再有本事，也没办法替当年蒙上抄袭之名的袁禾申冤。更何况，她和袁禾也早就分道扬镳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想杀的人是乔之珩。她如此小心翼翼对待的人，被他用一场车祸送进了医院，她不会放过他。

确认乔之珩的身体没什么大事，找了最好的骨科医生为他检查，谨遵医嘱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合适的距离。

晚上睡觉最是难熬，她早就习惯在睡觉的时候把他抓进怀里，用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哪怕只是拥着他的腰不钻进他怀里也勉强能睡着。可不行，医生说了他的愈合期不要再受伤，而她在睡着以后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力气。第一夜险些把他勒窒息，为了他的伤口能够尽快康复，好让她更好地抱着他睡觉，她只能忍着想抱他的冲动。

托助理给于琛打了电话，约他吃饭。他甚至根本没换车，堂而皇之地继续开着那辆肇事逃逸的车，出现在乔念真面前。

乔念真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厌恶，当人和让人倒胃口的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不吐出来已经是乔念真的素质过高了。但她擅长表演，弯了弯唇角，说很好吃，有机会下次见。

他既然敢信誓旦旦地把车开出来，就证明他根本不怕。这种近乎自负的傲慢驱使下，她可以去查他的行车记录仪，只要找到机会。

得到她的邀约后，于琛一改平日做派，甚至开始得寸进尺地在她家门处蹲点。她下班时，他凑得很近：“你终于发现我比他好多了对不对？你也不想这种时候……我知道你之前约我的意思。跟我走吧，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话毕，他朝她伸出了手。

乔念真眯了眯眼，打量着男人的表情，假面浮起浅笑：“嗯，那就去吧。”

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任他握着，没走出几步，她就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他为她拉开车门，事无巨细地请她上车。

驶出乔家，于琛兴奋极了，不住开口：“念真，我就知道，你不会选他不选我。我早就欣赏你了，我很喜欢你。”

乔念真眼睫都懒得抬，余光扫过中控台附近的行车记录仪，慵懒开口：“噢，那你还挺专一的。”

沉浸在自我世界之中的于琛将她这句视作对他的嘉赏，继续滔滔不绝地诉说着他对她的情感。乔念真听得有些烦躁，支着太阳穴面无表情看着他，温声道：“你带我去哪里？”

“一会儿你就懂了。”

“我想要那个。”乔念真随手一指，视线从他身上挪到窗外，又挑了挑眉看向他，“不是喜欢我？你也知道我结婚了，我现在跟你这样……”

乔念真稍稍漾了漾唇畔，咬字清晰一字一句“是、出、轨。”

“你总得为我做些什么，我才值得冒这么大风险跟你在一起吧。”

于琛听到这里，几乎已经亢奋到说不出话，立刻开着车变道在合适处停车，扯着乔念真的手使劲握了握：“我会让你知道，选我没错。”

不知道指的地方是什么，也没在意。乔念真目送于琛下车，看他一路小跑，乔念真从手包里取出手机，打开录像，将行车记录仪的内容调出来，视线也就落在了那小小一方屏幕上。

调到乔之珩出事那天，她在屏幕里看到的，是一整天的乔之珩，于琛几乎是蹲了乔之珩一整天，直到那场车祸发生。

乔念真暗自咬了咬牙，工作的倦怠在此刻被一洗而空。

检查一遍，拍下的视频清晰度足够，乔念真将这段视频立刻发给了程熙，还没叮嘱就见对面立刻回复的一句。

「乔总，需要保留证据还是直接报警。」

乔念真将行车记录仪重新打开，归于原处。

「先保留，半个小时后我分享位置，你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