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琛坐在车内,视线瞥向不远处穿着拿着咖啡戴着银丝眼镜的男人,那人白衬衫外搭了件米色针织衫,胸前挂着工牌。
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女人,她向他打了个招呼,男人面色平和地向她笑了笑。没走出几步,又走过来几个男人,四五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大楼。
平平无奇。
于琛很快对这个男人做出了判断。
无论是性格还是任何其他方面,这个叫做乔之珩的男人都太过正常了。长得一副小白脸模样,毫无攻击力,没有任何特点,穿衣打扮也都寻常到几乎不起眼,看起来跟街边随处可见的男人没有任何区别。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或许就只有那张家中长辈看了绝对会被吸引的,温润无害又干净清俊的脸。
总而言之,跟乔念真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到底喜欢他什么?
发现她结婚之后,于琛几乎是用尽所有手段想要打听到那个人的身份。他最先动手的地方就是序禾集团,然而这个地方的人脑袋都和乔念真一样死板。
她们就像是被输入了什么固定程序一样,无论什么时候说起乔念真,永远是千篇一律的说辞。
“这是老板的私事,你问这干嘛?”或“乔总最讨厌私下议论她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故意说这种诱导的话是什么意思?”
无论是助理程熙还是二助,或是随便在序禾里找到的一个员工,甚至搜寻不到一件关于乔念真这个丈夫的事,小半周过去,于琛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打听出来。
不知道是她们真的不知道,还是乔念真给她的员工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们不约而同替她保护这个男人。
好在,乔念真搬家的事情他知道。
那座别墅之前的所有人姓乔,屿安乔氏集团的小儿子乔之珩就住在那里。而他前不久因为乔氏资方撤资、股票下跌、用户信任度严重下滑的事情开过一场实时直播全网公开的新闻发布会。
于琛很快就在网络上找到了那场发布会,他绝对不可能忘掉乔念真在大雨里吻过的那张脸,发布会在他的屏幕上开始播放的瞬间,他就确定了乔念真丈夫的身份。
乔之珩。
杂志社地理分部的主编,28岁的乔氏继承人,乔念真的丈夫。
乔之珩、乔念真。
将这两个名字在嘴里来回咀嚼几遍后,于琛敏锐地抓住了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自崭露头角以后在设计方面向来张扬至极的她却偏偏没办婚礼,在最需要资金的年末她以高于市价的价格收购了乔氏。
她这种人绝对不可能因为谈恋爱就为男人花这么多钱,于琛想。这背后一定还有他没挖出来的,更加劲爆的真相。
就在于琛准备将车开走时,却突然发现一个行踪诡异的女人在杂志社楼下。她衣着朴素,目光却毫无温度,于琛被她吸引视线,愣了半晌感觉她给人的感觉特别像一个人。尤其是眉目之间的那种不怒自威的神色,势在必得的强势感,完全就是乔念真。
他带好墨镜走下了车,在女人面前站定:“这位女士也是来找乔之珩的?”
“你是谁?”女人的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一番,目光之中满是提防。
“于琛。”于琛语气顿了顿,“乔之珩的朋友。”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他的?”女人眼神中的警惕没有消退半分,认真开口道,“你之所以过来找我,一定是因为我对你而言有利用价值,也不要拐弯抹角地撒一些没有必要的谎了。你想要什么,直说。”
于琛因为面前女人的敏锐而瞳孔微张了些,他嗤笑一声,开口道:“女士还真是火眼金睛,我不是乔之珩的朋友,也的确找你有事想谈。不知女士贵姓?”
“许宜韵。”女人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园长椅开口道,“我时间并不多,坐下谈?”
“好,我看得出来,阿姨在我身上大概也有能够利用的地方吧?”
两人一前一后落座,许宜韵立刻开始松口:“说吧,想知道什么?”
于琛开口道,“您是乔念真的母亲?”
视线在于琛的脸上停了片刻,她点点头开口。
“没错。”
于琛心下了然,乔念真从头到尾从来都是孤身一人,无论当年出国读书还是后来参与于氏的设计比赛,由此可见,他们这对母女的关系其实算不得很好。既然这样,那就有很多他可以发挥的地方。
“你这次来找乔之珩是因为什么?”
“这不是能够随便告诉你的事情。”许宜韵的神色里带了几分提防,她也开口道,“你和乔念真是什么关系?”
“伯母既然是念真的母亲,那很多事情其实也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我是念真的朋友,我叫于琛。”于琛用余光扫了一眼身侧许宜韵的表情,这才继续试探道,“念真最近因为出国办婚礼的事情跟之珩吵架了。”
格外拙劣的谎言。许宜韵想,她看着面前这个自作聪明的男人,他提起乔念真时的语气那样熟稔,却对于乔念真和乔之珩的关系丝毫不知。想来这个人大概是乔念真的某个不安生追求者。自己这是第二次来找乔之珩,虽然还没见到他本人,但自己的目的就是拆散这两个人,看着于琛,许宜韵计上心头。
“是吗?念真怎么一点都没告诉我,不过也是他们那种关系,不吵架也很难。”许宜韵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口气。
“那种关系?”于琛不出许宜韵所料,敏锐的抓住了她话音里留下的线索,“那是什么关系?”
再开口回应之前,许宜韵的话在嘴边卡了一瞬。她喉间微微一滚,真的要告诉他吗?这个男人会不会直接将这件事曝光呢。毕竟乔念真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寻常人,如果这件事真的被曝光了,乔念真即将面对的舆论影响,她能经受吗?
但如果这样,他们两个就无论如何都不能在一起了吧。
为了不让她做出更错的事情,就算有风险,想必也是值得的。
“兄妹关系。”
“兄……兄妹关系,这是什么意思?表兄妹吗?”于琛所有猜测在一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没能再说出一句话。
“亲兄妹。”
许宜韵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情感,那副模样几乎在某个瞬间和乔念真重合了。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句话一出,于琛的大脑彻底宕机了,这个事实像是一道惊雷直直劈向他,但仔细一想,这似乎又是乔念真这种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和自己的哥哥结婚吗?
那种在他心中幽暗的对乔念真的占有欲又开始作祟,一种前所未有的忮忌从心口窜向四肢,他暗自在心底骂了一句。
乔念真这个疯子。
选哥哥也不选他吗?
凭什么她要选一个这样的人,宁愿做世俗意义上的异类也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吗?
很好。
于琛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你会曝光这件事吗?”许宜韵转向他的视线带了些询问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