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如愿见到乔之珩,他身上很淡的茉莉花香,他微笑时眉眼弯起的弧度,他说话时重音位置和他的微表情小习惯,都被乔念真尽数收入眼中。她在他身边就觉得很开心,他说话时总是会不自觉地望着她的眼睛,这似乎是他的习惯,但他的眼神却只有倾听欲。乔念真觉得待在他身边短短的几个小时,竟然比她此前人生中任何瞬间都要放松,她不用再去窥探对方的目的,不用猜测,也不用防备。只要好好倾听或者被他逗笑就好。
目送他离开时,乔念真望着乔之珩的背影,她突然想如果能够让乔之珩永远留在她身边就好了。这是她除了画画以外,第一次发自内心这么想要一件东西。如果让乔之珩成为她的所有物,思来想去好像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和他结婚,用法律将他牢牢地绑定在她身边,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乔念真的身边一定要留一个位置给乔之珩。
在她决定去考屿安设计院时,银行卡里突然多出一笔天价转账。
乔念真向乔之珩表达了谢意后就开始专心备考,乔之珩的消息很多时候会分去乔念真的专注力,她将手机锁好,直到设计院的艺术类考试结束,直到她确认自己的名字榜上有名时,她对自己的文化课成绩虽说仍有顾虑,但她太想和乔之珩分享这个消息了。
回到出租屋怎么都找不到她柜子里锁好的手机。直到询问邻居,调监控,找房东对峙,最后才发现这一切是因为她那个对她撒手不管的母亲。
乔念真很难界定自己对她的情感,身为被她抛弃的私生女,乔念真对于这个母亲向来不报任何期待。她初二那年,亲眼看着她接一个小小的孩子放学,家庭美满,生活幸福。几乎和乔念真彻底划开界限。
她为了自己的幸福,抛弃了自己的母亲,更是抛弃了被她视作阻碍的女儿。乔念真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她的世界。她没有任何精力恨她,她只希望两个人能够泾渭分明地划开距离,但她闯入乔念真的房间,将她的私人物品这样光明正大地处理了。
乔念真没有任何顾忌,她请了两天假,用格外严肃的表情神态向舅舅询问出她的住处。单枪匹马又堂而皇之地闯入她的幸福人生中,在黄昏时叩响了她的大门。
四目相对时,乔念真突然发现,不知何时开始她居然开始和她一样高了。乔念真不带多少情感地对上那双骤然慌乱的眼睛,直白开口:“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母亲慌慌张张地褪去半系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手压低声音,目光里带着警告,窘迫道:“在这儿等着我。”
话毕也没等乔念真回应,将房门合上,乔念真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心中却也泛起了慌张。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和乔之珩的最后说的那段话,那时她向乔之珩坦诚开口,说自己要专心备考,可能很久不能来这里跟他说话。乔之珩一如既往地爽朗开口,说祝她旗开得胜,倘若成绩出来了,一定要第一时间跟他联系。等她真的来到屿安读书,还能有机会常聚。
她回了什么来着,乔念真额头青筋直跳,她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对乔之珩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了。她最后怎么回复乔之珩的常聚的呢?是用了肯定的语气还是否定的语气呢?如果是肯定的话,乔之珩会对她有所期待吗?当他发现再也联系不到她的时候,会失望吗?
资助系统无法用电脑下载,现在的她也没办法拿着乔之珩转给她的上学学费去给自己置办一台新手机。如果说,那个女人真的把她的手机处理了,那么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无能为力。
房门过了十来分钟才被重新打开,乔念真的大脑一片混沌,她用近乎冰冷的目光扫视着面前的女人。还没开口,就被女人拉着手腕扯下了楼,最终在小区尽头的公园她才停下步子,她嘴里振振有词:“谁让你来这里的,乔念真,你疯了?”
“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乔念真只一味复述自己的要求,对她的指责视若无睹。
“你真是……长大了,长本事了是不是,乔念真?”女人用着格外刺耳的嗓音开口,“我听说你不去考师范了,家里哪来的钱给你挥霍,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要脸?乔念真,这个家那个家没有任何地方是活该欠你的,要给你花这么多钱供你做什么大艺术家,你做人不要这么自私。”
“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乔念真听着这些耳熟能详的话,慢慢失去了耐心,最后一次开口道。
“我说你听不听人话的?你跟什么人在搞些什么不三不四事情呢?手机我砸了,碎成粉末之后我丢了。听说前段时间有人专程来看你了。”那个女人的话音变得格外尖锐,她冷冷嗤笑一声道,“乔念真,那是什么人你知道吗?我有没有告诉你,不准来打扰我的生活,那个人是你的亲哥哥。你如果对他有任何想法,我建议你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毕竟你是卑贱的私生女,而他是那个人的亲生儿子。”
乔念真没想到女人会用这种话来刺伤她,可出乎意料的,乔念真竟然真的有过一瞬间的懵懂怔愣。一阵酸涩紧随其后爬上脊背,可她被这样的言语中伤过太多次了,她缓缓整理心绪,眯了眯双眼开口道:“乔之珩是我哥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的错,不是我的。”
看着面前女人分秒之间就倾颓变得灰白的脸色,乔念真见缝插针地补刀开口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来破坏你这种泡沫一样,通过交换生育价值换取的虚假幸福。是你先越界的,是你先来伤害我的,况且你凭什么觉得,你还有机会操纵我的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