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你是真的把我当成孩子过吗?和你待在一起的日子我一只手都能算得明白。你不过是看我如今可以给你提供钱所以才联系我的吗?又在这里演什么母慈子孝,满足自己的表演欲吗,真是好笑,这是我最后一次接你的电话,今后我不会再给你打一分钱,你别想再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话毕,也不等电话那头的人开口,乔念真径直挂断了电话,将那个号码从手机里删除拉黑,走出了序禾。
乔念真很少去回想小时候的事情,她从有意识开始就跟在外婆身边。后来就变成了自己一个人住,没有人在意她这样一个女孩自己住会有什么危险。
小时候遇到几次校园霸凌,被围追堵截,几个混混模样的少年人站在乔念真面前,说着轻佻又让人恶心的话。乔念真没什么表情,有人扇她一巴掌她就算是再不体面也一定会扇回去,目光里从来没有过畏惧这种神色,从来都是目空一切。后来想要警告她的混混都没落得什么好处,混混掏出匕首本来是想要威胁她,却被她抢过去反制,这件事最后闹得很难看,但好在也算是解决了。
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人敢欺负这个叫做乔念真的女孩。
后来家里人对这件事得过且过,乔念真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再经过跳级升学,她的成绩向来稳坐全校第一,老师和学校都对她重点关注,校园霸凌这种事情也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而在她这样的人生中,母亲的印象屈指可数,但她却从没觉得自己可怜,她的视线从不落在别人身上,只是自得其乐地遵从着自己的生存哲学。
“乔董,乔先生已经快到餐厅了。”程熙的电话来得恰到好处。乔念真应下,嘱咐司机再快些。
这是乔念真第一次和乔之珩单独吃饭,乔之珩话不多,按部就班例行公事的冷漠,乔念真见他如此,食欲也褪去大半。
“哥哥有心事吗?”放下手中的餐具,乔念真认真端详着面前的人,面色惨淡苍白,双眼也是涣散失神的模样。乔念真的目光有些太过正大光明,乔之珩很难忽略这道视线,他冷不防抬眸,却正好对上了乔念真的视线。
“没有。”乔之珩不知道在面对乔念真的时候究竟该摆出一副怎样的表情,她如果是冲着报复他的目的来的,那么归根结底也是他的父亲先对不起她和母亲的,乔之珩不知道该如何调整这种施害者的心态。
如果她真的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他,或许也是因为她这么多年承受了太多痛苦。他能为她做的事情着实有限,说实话,迄今为止倒是她救他的次数比较多。
越是这样,乔之珩越看不明白乔念真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甚至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轻而易举顺水推舟就让所有的事情尽在她的掌握之中。这个女人身上有着让人无法忽视且捉摸不透的魅力,可这样的感觉却让乔之珩没由来觉得毛骨悚然。
“哥哥,想必程熙已经告诉你了。”乔念真放下手中的酒杯,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些,笑意不及眼底,“我答应哥哥暂时不办婚礼,如今乔氏的收购案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哥哥,今天下午去领结婚证,晚上搬家,可以吗?”
乔之珩的额头在隐隐作痛,他想自己的血液里或许有着叛逆的部分存在,在她说出这句话时自己竟也有种诡异的安心感。
她为他花了很多钱解决乔氏的烂摊子,之后又在明知兄妹的基础上向他求婚,报复也好,折磨也好,所有事情总算是清算结束了,乔之珩只想随她去,他现在大脑昏沉得厉害,连几句敷衍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顺着她的话开口:“好,都听你的。”
领证的流程很快,他们前面只有两三对办理结婚的情侣,短短的一个小时一切就已经走完流程。这套结婚的流程对于乔念真和乔之珩两个人来说都算得上是头一回,乔念真那种游刃有余的气势在这种场合也被削弱了些,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乔之珩竟然觉得或许乔念真在某个时刻也觉得开心。
拍完结婚照,乔念真捧着那两本薄薄的红色小册子,翻开看到钢印拓印下的照片时,她的目光变得温和又轻盈。就像真的是和自己的爱人拍过结婚照一样。
乔之珩瞥到这个瞬间,心头的情绪变得很复杂,落在身侧的手指徐徐攥紧,他无法理解她的言外之意和潜台词,只能用近乎旁观的心态看着乔念真,等她反应过来了把那本红色小册子递给乔之珩,他看也不看就将它收进口袋,动作快到就像是在掩盖罪证。
乔念真当然看到了乔之珩的小动作,恍神一瞬,她很轻地笑了起来:“哥哥很累了,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可是今天下午还有收购的事情要盯。”乔之珩的话脱口而出。
“哥哥烧成这样,还看什么收购案呢?”乔念真向乔之珩走出一步,猝不及防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乔之珩愣了愣,正要挣开时想了想又任她动作。而乔念真也只是确认体温般浅浅握了下就很快松开了。
“刚刚拍证件照就感觉你体温很不对劲,”乔念真对上乔之珩的视线,“你的身体比乔氏金贵多了,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私人医生随后就到。哥哥下午就好好休息吧,乔氏那边我让程熙盯着。”
乔之珩觉得她的报复方式似乎和他想象中很不一样,即便知道她事出有因,很可能是来折磨自己的。但在这种时候听到她这种哪怕是虚情假意的话,对于病中的乔之珩而言,也是一种宽慰。乔之珩深深吸了口气,薄唇翕动,最终也只能挣扎着说出一句干瘪的致谢。
乔念真很轻地向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