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乔之珩听完乔念真所有的话,思绪僵了很久,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对于乔之珩的话,乔念真并没有多意外,她与哥哥本就七年没见,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等了整整七年的人,也不急于这样一时一刻。
乔念真毫不拖延地点点头,当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时,她没有任何必要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体面。
“我给哥哥三天时间,三天后中午十二点,我还在这里等你。”乔念真起身欲走,已经转过身正要离开时,手腕忽而被擦肩而过的人一把握住。
乔念真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轻颤,她的视线先是落到手腕处那只修长白皙的指节上,一瞬恍惚后,她才缓缓将视线上移对上了乔之珩带着几分绝望的目光上。他的眼神写满了乔念真读不懂的神色,是悲伤?还是难过?
哎,毕竟乔氏那群老东西切切实实把他推出来挡枪了,他或许也是觉得自己现在腹背受敌吧。
不喜欢他这样的目光,他笑起来好看,以后也应该多多笑着才是。对了,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私生女父亲之类的话,老东西,死了也不得安生,给他留下这样一堆破烂。不过没关系,她会解决掉一切横亘在二人之间的问题。包括那个死老头留下来的烂摊子。
之珩哥哥只要安安心心陪在她身边就好了。
这样想着,乔念真看向乔之珩的目光里满是怜悯,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乔之珩用几近沙哑的嗓音问她:“你做这些,目的是什么?”
目的是什么?
多可笑的问题,乔念真几乎要发笑了,他问出的问题和那个名叫杭羽的女人问出的话简直一模一样。
他们怎么会思考这种问题?
乔念真不明白。想要的东西,就是要排除一切障碍得到,这有什么问题吗?更何况,她也并没有违背法律,没有伤害任何人。她现在是在主动帮他解决烂摊子,唯一的条件就是希望他能陪在自己身边,这样容易的事情,他居然还在问这种无所谓的问题,她不是已经给他时间考虑了吗?
“哥哥希望我的目的是什么?”乔念真顺着乔之珩的话继续开口道。她望向乔之珩的视线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迁就,似乎他回答什么,她下一句也会跟着说出让他满意的答案。
乔之珩读懂了乔念真的眼神,知道现在跟她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她对自己几乎是势在必得的。这件事最可笑的地方,就是明知她另有所图且她是自己的妹妹,现在他居然开始因为她的提议而心生动摇了。乔之珩有些丧气地放开手,他觉得现在自己最该克服的或许不是面前这个有些疯癫的妹妹,而是自己变得有些神经质的心。想到这里,他泄气道:“没事,你走吧。”
乔之珩沉浸在茫然无措的情绪里,可是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面前本应离开的女人迟迟未曾离开。乔之珩想要抬头看向乔念真,却忽而感觉到她蹲下身来,那双方才被他握住的手腕,现在却轻轻搭在他的膝盖上,乔念真的声音带了几分诡异的宽慰感:“哥哥,没关系,我会解决掉这些,你别害怕。”
她这句话就几乎是脱口而出,听到这句的乔之珩有些后背发凉。
好在,乔念真并没有停留太久,把这句话告诉乔之珩大概就已经用了她许多力气。乔念真没继续开口,径直离开了咖啡馆 。
她离开不久后,乔之珩的手机屏幕忽而突兀地亮了起来,他收回游离的神志,将视线瞥向手机的方向,那是未婚妻杭羽的电话。乔之珩现在没办法做出任何伪装,她要说的话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有什么坏事干脆都一起来算了。
乔之珩毫不迟疑地接起了电话。
“之珩,你有时间吗?我们方便见面吗?我有话想要对你说。”杭羽的声音一如既往清脆婉转,可如今的乔之珩再没有多余的精力陪她多说什么,干脆破罐破摔还更好些。
“我有时间。”乔之珩平静无波地应声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想说什么要不然就直接在电话里说算了,我什么都答应。”
电话那头罕见地陷入了一阵沉默,默了良久,杭羽才继续开口道:“这样的事情,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你。”乔之珩已经知道了她大概会对自己说些什么,语气也带了些迫切。就像是想要一口气将所有麻烦悉数抛弃那样。
“好。”杭羽报出一个地址,乔之珩没有半分迟疑起身就要走。却在视线扫向桌面时,抬手将桌面上乔念真留下的名片放进了口袋。
想不起上次见杭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父亲的葬礼她并没有出席。听说是和父母又闹了矛盾,乔之珩那时自身难保,只能维持体面跟杭父杭母维持基本问候。
机场外,乔之珩视线一眼就扫到了撑着黑色雨伞却穿了身艳色裙子的杭羽。除过父母的安排的第一次相见外,乔之珩其实早就见过杭羽,那时旅居的他偶遇了极限运动蹦极后休息的她,他住的地方离景区很近,那时二人初见就是彼此问候致意,在那里的杭羽就从不低调。后来正式谋面,是在两家的家宴上,或许是得过几次训斥,后来的她在父母面前始终都扮演着乖巧温顺。
如今机场的她却更像乔之珩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张扬,不拘一格。
“之珩,我晚上的飞机,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杭羽看向他的目光里带了几分不忍。
“不用了,你就在这里说吧。”乔之珩的语气虽说没什么变化,但他心知肚明,面前的人要离开自己了。
虽说他们只是约定好的婚约,甚至连交换戒指这样的仪式都未曾有过,可乔之珩总觉得,他心里有一个角落是留给杭羽的,他们是要一起共度余生的。如今她的飞机即将起航,这一切听起来就像一场笑话。
分明父亲去世,乔氏股票骤跌。杭家长辈对于这桩婚事生出异议,她都没有说过要跟他一刀两断,如今这样的节点,却忽而要跟他划清距离。
“那也好。”杭羽抬手将肩膀前的碎发捋至而后,目光投向乔之珩,温声道,“虽说我们之间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开始,但我真的很喜欢你,乔之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