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德里安回过神，才发现刚在这里的玛格丽特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他苦闷地双手捂住脸，轻轻的叹息，他真是没救了。

说起来卢西恩最看不上的就是阿德里安患得患失的性格，教阿德里安剑术的师傅曾经说过一句残忍的忠言，“尽管学生已经超越了老师，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他的了，但我仍有五成的把握能够在对决中赢过他，除非他穿上了增加信心和断绝后路的盔甲。”“说人话就是他太优柔寡断了。”

“真是怪了。”

卢西恩觉得这个酒馆里有古怪，是来自于他抓情妇的天赋直觉，可是感觉来源于芬恩的房间就很奇怪了。他对自己这方面的嗅觉自信，同样也对于他仍旧芬恩了如指掌自信。越来越意思了，特别是斯特林还由于密令无暇顾及他。

“这不是约翰嘛～”卢西恩双手撑栏杆上，喊住准备往外走的约翰，“你要去哪儿？”

听见卢西恩的声音，约翰就浑身僵硬，饶是向来被人评价毒舌的他同样不乐意招架卢西恩，毕竟自己还算个正常人，赶紧找个理由开溜为妙：“噢，卢西恩伯爵很荣幸见到您，本来早该找机会叙旧，却一直琐事缠身，现在真是非常不巧要去换班。”

“少来这套，有什么可忙的，”卢西恩毫不留情地揭穿他的借口，“如果你不是变笨了，应该能猜出这样安排的意图就是让你们无事可做，好了，聪明人之间别搞这些虚的，上我房间来聊聊天。”

说话这么直接，果然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混蛋贵族少爷，体面人约翰的表情少见地崩不住了：“荣幸至极，我的大人。”

“要不是亲自来一趟，我真的完全无法理解你们一路的辛苦。”在富丽堂皇的房间里，卢西恩摇晃着上好的葡萄酒邀请约翰共饮，娇美的女仆在布置好，漂亮的杯具和满盈的酒缸就遵从他的命令退下了。

同样无法理解卢西恩何出此言的约翰，毫不客气地一口干杯中的美味了，他现在精神是一级戒备状态，卢西恩找他不是一般，而是一定没什么好事，前御前书记官的儿子什么时候能入他的眼，让他屈尊降贵。

何况“相貌仪态还是中等”，即便长大成人，约翰也不能忘记孩童时期，被卢西恩和玛格丽特在那场舞会里当面蛐蛐的经历，他可记仇了，虽然男子汉大丈夫不应该太在意外貌。

“听说那医师在进入灰影森林前就逃跑了。”卢西恩一面随便地说着，一面将手悬在香炉上白雾缠绕，“好在你们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骑士，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真是神迹，看来所谓的巨龙也不过如此嘛。”

“伯爵大人，你是贵人多忘事，讨伐巨龙的队伍出发时有十来人呢，”约翰陪笑道，拿出了他爹混迹官场的油腻样，“而且我们停留在这个村庄也有一段时间了。”

“也是哈，这个村庄。”卢西恩很自然地享受约翰的服务，他端起盛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推杯换盏，酒缸见底，年轻的约翰没能完全理解他爹社交手段的究极奥义，他的眼神逐渐迷离，脸上染上了两坨红晕。卢西恩得逞了，他特意吩咐女仆勾兑时加大了酒精的量。

“今晚大概会下雪，原本应该和家人围聚在火炉旁的，”卢西恩往香炉里添了点香料，“可惜被剿匪耽搁住了。”

“是啊，原本该到王都了吧。”约翰感觉微醺，使劲眨着眼睛试图保持清醒。

“据说斯克里布纳先生不再做书记官后，在城外管理着一片葡萄园。秋天做农活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脚……”卢西恩的声音伴随着白雾如梦如幻，“尽管如今已经痊愈，当初可遭了不少罪。”

听见父亲受伤，约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表情也控制不住了。

卢西恩知道对方的心神已经被扰乱了，他接着说道：“王都的庸医可真是越来越多了，有能力做好放血这件事的人竟然都屈指可数。”

约翰满心想着父亲，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喃喃自语般的回复：“是啊，是这样的。”

“所以啊，芬恩那小子真是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