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平五年的冬天显然是不平静的,这才刚入冬不久,东平王万起山就因为私造兵器被抄了家。
只是钦差带着士兵来抄家的那天东平王也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主,大家都是混官场的,说白了都是千年的狐狸,这次一旦被抓了,等着他的恐怕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故而在士兵刚到东平王府,万起山的手下就带着人杀了出来,与此同时,整个苏州城的所有城门都被关闭了,据说是东平王直接反了。
只是那日姜离和苏州城所有人一般,也是锁好府门躲在家里的,至于其中的细节都是后来听前来拜访的周印说的。
“那日万起山被擒获了还好意思说陛下是想要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说陛下是栽赃嫁祸,他手下的人和兵器多的都能造反了还敢在这里装。”周印一边喝着茶一边冷哼。
而此刻的姜离却是脸上有些憔悴,这实在是因为当日协助周印偷账本的后遗症,都说险中求富贵,可是姜离活了快三十年也没有在这种“险”中求过富贵。
周印见她当真是被吓到了,也不在多言,只是宽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既然是为陛下办了事,就没必要提心吊胆,你要牢记你并没有做错就对了。”
“再说了,你那日拦下万起山也不过是想求他高抬贵手放过你的生意罢了,但是他却得寸进尺的提出那么多要求,还要你上交店铺的四成利润,如今他能落到这一步,不过是多行不义必自毙罢了。”
不得不说,周印这般一说,姜离的心确实安稳了不少。
说起来姜离在商场跌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早已经不是什么单纯无知的小姑娘了,但是这次去找东平王谈的时候她还是抱了侥幸心理。
希望对方人品贵重,有问题的只是那赵玉龙,结果没想到真正胃口大的反而是这位东平王,张口就要不付出一点儿银子的要她所有生意的四成利润。
不过后来想想,东平王胃口大也很正常,毕竟他手下有大批的士兵要养,要不是到处从商户身上扒皮,那日造反哪来那么多人跟着他?
不过也是东平王够贪,要不她都不知道用什么借口拖住他为周印的人争取时间了。
那日她和东平王极限拉扯,从四六分谈到了二八分确实废了她不少的口水,但是东平王最终的目的就是要从他们这群商人手里扣钱,所以一分不出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再谈到二八分的时候,姜离斟酌了斟酌,看似为难实则拖着时间的,磨叽了半天才答应了下来,甚至答应了对方第二天就先送本月的二成利润过去。
说实话,当时的姜离不生气不心疼是假的,但是谁让人权利大呢?
这边整回忆着,周印已经招呼周一拿着一个匣子过来了:“姜老板,这里是你那日拿给东平王的二成利润,你看看对不对?”
本来还有些失落的姜离闻言立马眼神一亮的把盒子接了过来:“我还以为这二成利润回不来了。”
“那怎么可能?”周印听的无奈一笑,“而且今日我不仅是来还你二成利润的,还要和你谈谈怎么分吃江南生意。”
说着周印打开折扇遮住嘴,只留出一双算计十足的幽深眼眸。
原来这么多年江南不只有被东平王威胁拿捏的商户,还有一大批主动押宝东平王,为其提供资助的商户,如今东平王倒台,那帮人自然也跟着倒霉。
自然的,他们的生意也被周印接管了,只是纵使周印手里的资产富可敌国,但也一时半刻没办法吃掉这么的盘子,故而就想到了姜离。
姜离自然也没想到,帮了周印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处,当然是立马和是谈妥了如何瓜分与合作。
谈到最后,周印又提起了丰阳侯府:“万起山能在江南成事,丰阳侯夫人赵玉琪也是出力不少,如今万起山倒台,丰阳侯府也被抄了家,京城赵家的生意也没人接管,不知道姜老板可还有意重回京城?”
姜离在契书签字的手微微一顿,随后搁下笔沉思了起来。
她不是不想做京城的生意,她只是觉得京城势力盘根错节,商场又鱼龙混杂,她如今无权无势的,恐怕不好扎根。
周印见她为难又道:“你来京城之后,虽然把你手里的铺子都转给了我,可是你父母手里的生意铺子却没支持多久,如今我听说只剩下一间还在勉强维持,恐怕也是强弩之末了。”
他会提出让姜离重新回京城,其实也是皇兄的意思,当年沈晏清的事情,他们周家除了对不起沈家就是对不起姜离了。
如若不是沈晏清大义,安国与北戎之战战线还会拉长,若是沈晏清万幸活着,姜离怎么也是个与夫君琴瑟和鸣的将军夫人。
所以这么多年,皇兄一直想要补偿姜离,但是万万没想到的陈奚那么不靠谱,竟然让姜离伤透了心。
姜离这还是从离开京城后,第一次听到父母的消息,纵使已经和父母断绝了关系,但是听说他们过的不好,依然还是有些忧心,不免脱口问了一句姜家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