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太和殿
自七年前边关战事平息后,每次朝堂之上几乎不会有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但是今日的早朝气氛绝对是景平帝上位以来最压抑的一次。
原因无他,正是因为他昨日接到的安国公的密折,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林州的灾情已是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要知道安国推翻前朝的原因便是因为朝廷处理灾情不及时,所以这耽搁灾情的后果有多严重,只要是安国官员就应该清楚。
况且因为安国公的缘故,早在前年,户部就给林州剥够了两年的赈灾粮,保证只多不少,可是如今听到的却是什么结果?这又如何能不让景平帝周平之感到愤怒?
故而今日的大殿之上,除了几个稳重清廉的官员,大部分的人都被他的厉声责问吓成了鹌鹑:“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以往不是个个都很能说吗?今天怎么了?哑巴了?”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僵,沈鹰率先走出了列队:“皇上息怒,如今当务之急便是林州荒民的救灾问题,至于上一批救灾粮的事可以慢慢查。”
沈鹰说完,又有几位官员出来附议,皇帝又亲自点了钦差大臣去林州,这件事才算是结束。
处理完今日早朝的一件大事后,礼部官员出列称北戎来使因为要回北戎了,今日特意来求见告辞。
周平之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随后看向了归位而立的沈鹰,见他神情并无变化,这才宣来使觐见。
那北戎来使上来也不过是说了一番客套话,最后只道:“臣下待安都王向您问好。”
沈鹰垂着的头,眼神微暗,握着笏板的手不禁紧了紧。
只听坐在皇位上的周平之回道:“也替朕问安都王安。”
北戎来使格鲁说完便恭敬的离开了太和殿,并在护卫的带领互送之下回了京城驿站。
他们这次来京是来进献贡品的,已然从在此停留了一个月之久了,再带下去,北戎恐怕是要生变故了。
等回到了客栈,格鲁又与护送自己的护卫道别之后,才大步流星的回了自己房间。
而此刻的房间中,已然坐了个男子。
男子手中拿着一张纸,眉头紧皱:这么好的机会都失败了,那两个人究竟是谁?
格鲁冲男子行了一礼:“主子,我们不能再在此处耽搁了,否则公主那边也无法交代。”
拿着纸的男人将手中的纸放在一旁的蜡烛上点燃,随后穿好外衣朝楼下走去:“派人看好她。”
格鲁自然知道那个她是指谁,毕竟他们主子就是为她而来的:“是。”
朝堂之上波诡云谲,后宅之中也未必有多平静。
距离姜越离回来又过去了两日,可是陈奚那边却毫无放手之意,但是姜越离已经吩咐人开始收拾东西了。
黄玉娘带着丫鬟在走廊上张望,看着主院那边的仆从来来往往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到底还是姜越离命好,自由又有钱,这说走就能走了,不像她,从小到大就被买来买去的,只做了瘦马没入了柳巷,就算是她命好了。
感叹完了,黄玉娘带着丫鬟便要转身离开,不想这一回头就看到了端着汤汤水水的万柳儿路过,不用问都知道又要去给那老太婆孝顺去了。
黄玉娘抱着胳膊依靠在廊珠上道:“哎呀,这当家主母终于要走了,某些人想必是很开心啊!就是不知道这旧主母走了。来的新主母好不好相与,能不能对别人的孩子视如己出?”
万柳儿朝前的脚步停住,随后看向黄玉娘:“我的孩子,只有我一个母亲就够了!倒是黄姨娘不如想想自己以后的出路。”
说完万柳儿便带着丫鬟走了。
黄玉娘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气的跺了跺脚,不就是生了两个孩子吗?谁不会生似的。
等过几个月,那个新入府的莹莹怀上了,看她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陈老夫人作为宣平侯的母亲,所居的院子自然也是府里最好的。
万柳儿带着丫鬟进去的时候,陈老夫人正躺在榻上抽着水烟,一旁的丫鬟则是跪着在为她顺气。
万柳儿行了一礼后立马走过去代替了丫鬟的位置,一边为她顺气一边关切的问着:“老夫人这是怎么了?”
陈老夫人把手里的水烟递给一旁候着的丫鬟:“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姜越离那个不下蛋的母鸡。”
“你说姜越离除了长的好看之外,还有什么过人之处?她连孩子都不会生,就这样竟然还敢叫嚣着和我儿子和离,她算个什么东西?”
“还有陈奚,我也是真不懂了,就这么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他偏偏当个宝,还说什么没了姜越离他不好娶,我就不信了,我儿子仪表堂堂的,要什么女人他得不到,怎么得就能在姜越离这棵树上吊死!”
陈老夫人越说越气,最后竟然是咳了起来。
万柳儿急忙给她拍背顺气:“老夫人,侯爷是重情重义之人,他只是不想负了夫人罢了!”
“狗屁的重情重义?他重情重义怎么没考虑考虑我这个做娘的?”陈老夫人说着又躺了回去,“柳儿啊!要不是你这出生,你才是我心仪的儿媳妇啊~”
万柳儿给她拍着胸口的手微顿了一下,随后才道:“出生这种事情,又不是所有人都有的选的,但凡有的选,谁不想挣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