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平五年春闱临近时,各地进京赶考的举子从四面八方陆续赶来,同时来的还有一批从林州逃荒而来的难民。
奇怪的是这群忍饥挨饿的难民从遥远的北方一路走来,要求见的不是当今皇帝,而是安国公沈鹰。
之所以如此,还要从林州连续两年的干旱说起。
林州地处偏北,与北戎不过一州之隔,勉强称得上一句依山傍水,因地处边境也是战时兵家必争之地。
自七年前战乱平定之后,百姓的生活也还算安稳。
然天有不测风云,接连两年的旱灾毁了他们好不容易安稳的几年生活。
虽然新朝建立以来鼓励大家行商,但是士农工商的阶级依旧不变,种地的还是占大多数。
自然的,老百姓们就要靠老天爷赏饭吃了,这旱灾倒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按照老一辈的经历,前朝都是开仓放粮振灾的。
只是上一次振灾做的不到位,加上当时的苛政和皇帝的昏庸无能,各地百姓纷纷揭竿而起,新朝先帝因骁勇善战从中脱颖而出,一举掀翻了旧朝建立了新都,并改国号为安。
意在国泰民安,希望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然安国新建,内忧外患,直到七年前才彻底平定战乱。
提到七年前的战乱,自然也要说到林州柯县的英雄,现今的安国公沈鹰,最后那场与北戎的决胜之战,正是由沈鹰与其独子所带领的。
所谓虎父无犬子,当年的安国公和其子沈晏清都是作战打仗的好手,可谓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那沈公子沈晏清也是一表人才,引的无数贵女青睐,只那沈公子却只倾慕于自己的商贾青梅,不多看别的女子一眼,让当时的未嫁贵女哭碎了心肠。
然天妒英才,与北戎的最后一战,沈晏清终是没有从战场上活着回来。
而与他共谱佳话的青梅,在寻死觅活了一段时间后,全家沾着安国公的光,一起搬到了京城。
在之后的事情,就不是他们这些留在贫瘠北方边境,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人该知道的事情了。
同样的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大老远而来,不想着见皇帝而想着见安国公的原因。
在他们眼里,皇帝那是高高在上的人物,而沈鹰现在再风光也不过是他们柯县飞出去的金凤凰,村里还有很多他的远方族叔,他沈鹰可不能忘本。
就这样,几十个逃荒而来的林州荒民被守军拦在了城门之外,每天吵嚷着要见安国公。
只说说来也巧,这几天安国公正好外出,这些荒民自然是见不到他人的。
但是这些远道而来,沾亲带故的荒民他们也不好处理,毕竟几十个人可是不少张吃饭的嘴。
最后只能将他们统一安排到了慈善寺,并承诺他们会尽快通知安国公才算暂时了事。
因先帝开国杀戮太重,晚年后皈依佛教以减轻自己的罪业,这佛教在安国也就兴盛了起来。
慈善寺是一座离京城较近,香火旺盛的佛家寺庙,每个月都有贵族来上香问佛和行善积德,也是许多乞丐每月必来的地方。
把那些荒民安排在这里,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说到施粥行善,目前整个京城最有名的就是宣平侯府了,今日正好也是宣平侯夫人来上香的日子。
自然寺庙下一大早就支起了粥摊,送上了刚蒸的馒头,来等着吃饭的流民乞丐也自发的排起了长队。
临到辰时,今日份施粥按照往日排队的流民数量本应该结束了,但是因为增加了林州的荒民,到了现在还有一条长长的队伍。
就在这时,队伍后面传来一阵喧闹,隐约有人说是宣平侯夫人来了,接着排队的流民就纷纷跪了下来大喊:“夫人慈悲,夫人大善!”
也有不善言辞的只会磕头。
马车行在队伍中间停了一会儿,随后马车边一个蓝衣丫鬟便走了过来让大家请起领粥,不必言谢,说完丫鬟便跟着马车朝寺门口而去。
直到一个时辰后,一个身着玉色素衣的女子才在先前蓝衣丫鬟的陪同下又折了回来,而这素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今日施粥的东家,宣平侯夫人。
此时施粥已经彻底结束,只有最后几个本地流民和无地可去的林州荒民还在狼吞虎咽的吃饭。
那几个本地流民看到那两个女子进了施粥的帐篷后就嘀嘀咕咕的聊了起来:“那个就是宣平侯夫人吧?”
“是吧!那个蓝衣服的不就是刚刚出来说话的?”
“啧,不愧是贵妇,你看那衣服,看着都晃眼!”
“能每个月都施粥的,那肯定有钱的很……”
“那何止是有钱,这位夫人娘家可是行商的,听说用的碗都是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