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触……也是一种避难。
女儿从纸箱里扒拉出个裂开的玻璃相框。
经过一路的颠簸,裂缝加大,相框内部露出了一角信封。女儿来了兴趣,小心的抠了出来,翻来覆去的竟然无意展开了。
女儿歪着头,看着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念道:“‘写给赴春小友’——妈妈,谁是赴春小友?”
“……不要在车上看东西。”
她妈妈也不知道这个赴春是谁。
“哦~”女儿乖乖放下信封,又叽叽喳喳跟妈妈聊起了别的。
信件随着路况小小的颠簸一下,内容彻底展开:
写给赴春小友:
我是武怀阳。
这封信写的仓促,而且也无处投递,你就当我只是借写给你的名义宣泄一下情绪吧。
我这一世,依旧是那个“招娣”。只不过,我这一世的妈妈拥有上一世没有的自由和经济独立权,她在被轻视、被打压的时候,有出逃的勇气。
她是爱我的我知道。
从她身上,我隐隐约约看得到,我上一世的母亲也是爱我的。只不过她没有能力表达爱,无论是阻止还是托举,她都没能力做到。
不,准确来说,上一世的母亲不是没能力自己出逃,而是认为自己没能力出逃,于是柔软的躺下,主动将自己绑死。
但这一世的母亲,她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她带我从山顶的泥潭里,搬到了山脚的平地上。
可惜我当时思想依旧太浅显,竟然把这两位母亲的区别当成个体能力的多寡。
我执迷不悟的上一世也是这样,完全把糟糕的当下归功个人能力问题。
我重生的不甘不愿,极度留恋过往,还想要按照错误的上一世复刻,所以前半生几乎蹉跎过去。
那位聪明、坚韧的妈妈,终其一生也没让我改换观念,只是给我种了一颗种子。
幸而,我遇到了一位好心的老师,给这颗种子浇了水施了肥。
从老师和她的爱人身上,我才最终悟到,弱小的不是我的能力,而是我的心态。
我从前只把外物的强弱当成了自己的强弱。
可惜我悟到没多久,意外就夺走了她们的生命。
我接过了她们女儿,决定要给她最好的生活。从那之后的日子无聊也不无聊,无论生意起伏如何,还好我做到了。
(中间大块的字迹污损)
总之,我确实活得够久了。
我从迷雾中醒来,不知道这算不算摆脱了命运的操控?
写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要写些什么了。就当是给辛昊、给武怀阳的人生,画上一个不圆满但有力的句号吧。
“妈妈起风了诶~”
风从车窗缝隙里挤进来,女儿伸手抓着风,向妈妈邀功。妈妈含着笑听着她的玩闹。
那封信被风鼓动,飘出车窗,躲进密林,随即静静的、静静的倒在了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