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刚落，教学楼里瞬间炸开了锅。三楼高三（3）班的窗户被推开大半，沈绝阳踩着椅子蹦到桌子上，胳膊肘搭着窗框，朝着已经下楼的吴茹大喊：“吴茹！晚上老地方集合——KTV包厢订好了，六点半，迟到罚唱十首跑调版《爱情买卖》！”
他声音洪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引得走廊里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同桌唐昰伸手把他往下拽，无奈道：“你能不能收敛点？数学老师还在后门呢。”
沈绝阳回头瞥了眼后门，果然看见数学老师抱着教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立刻从桌子上滑下来，立正站好，嬉皮笑脸地喊了声“周老师再见”，等老师走远，又立刻原形毕露，戳了戳前桌宋当归的肩膀：“宋大学霸，周末别卷了，跟我们去唱歌！你看云裳、魏清都答应了，就差你了。”
宋当归头也没抬，笔尖在习题册上飞快移动，留下一行工整的解题步骤。“不去，下周要月考。”她的声音清冷，像冰镇过的矿泉水，不带一丝波澜。
“月考怕什么？你可是年级第一，闭着眼睛都能考第一！”沈绝阳锲而不舍，“再说了，劳逸结合懂不懂？数学老师都说了，适当放松有助于提高解题效率。”他说着，还模仿起数学老师的语气，板着脸道：“‘沈绝阳同学，虽然你成绩波动大，但劳逸结合的精神值得肯定’——你看，老师都支持我放松！”
云裳从旁边凑过来，胳膊肘碰了碰宋当归的胳膊：“当归，去吧去吧，咱们好久没一起出去玩了。魏清说她新学了首特别抽象的歌，非要唱给我们听，你不去多可惜。”
宋当归终于停下笔，抬眼看向云裳。她的睫毛很长，眼神清冷，却在看向好友时柔和了些许。“魏清的‘抽象歌’？上次她唱的那首把调跑到外太空的，你忘了？”
“就是因为太好笑了，才要再听一次啊！”云裳笑得眼睛弯弯，“而且吴茹说她最近练了首情歌，想唱给沈绝阳听，你不想见证一下小情侣的甜蜜吗？”
提到吴茹，宋当归的神色又软了些。她知道吴茹胆小，平时在班里话都很少，能主动要唱歌给沈绝阳听，想必是鼓足了勇气。“吴茹也去？”
“当然啦！”沈绝阳立刻接话，“我家小茹必须去！她声音那么细，唱情歌肯定特别甜。”他说着，掏出手机给吴茹发微信，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
【小茹，宋当归快答应了，你再发个消息劝劝她～】
没过多久，宋当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吴茹发来的消息。
【当归，一起去吧，我有点紧张，有你在我安心点～】后面还跟了个小心翼翼的小兔子表情。
宋当归看着消息，沉默了两秒，终于合上习题册：“地址发我，六点二十在门口等你们。”
“耶！”沈绝阳和云裳异口同声地欢呼起来，唐昰在旁边无奈摇头，却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六点十五分，学校附近的地铁站口。沈绝阳穿着一件亮色的连帽衫，双手插兜，时不时踮脚张望。唐昰站在他旁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神色平静地看着来往的人群。
“吴茹怎么还没来？”沈绝阳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会是紧张得不敢来了吧？”
“别瞎想。”唐昰道，“吴茹做事向来守时，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走过来，正是吴茹。她的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背包的带子，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来了，没迟到吧？”
沈绝阳立刻迎上去，语气瞬间放软，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迟到，还有五分钟呢。怎么这么紧张？脸都红了。”
吴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小声道：“就是……有点怕唱歌不好听。”
“怕什么？你唱得再不好听，我也觉得好听。”沈绝阳笑得一脸灿烂，“再说了，有魏清垫底，你怎么唱都比她强。”
“沈绝阳！你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一个清脆又带着点跳脱的声音传来，魏清挎着一个五颜六色的帆布包，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云裳和宋当归。
魏清穿着宽松的卫衣，牛仔裤上画着乱七八糟的涂鸦，头发扎成了高高的丸子头，碎发乱飞，一副随性又抽象的样子。“我可都听见了，你说我唱歌不好听？告诉你，我最近新学了《忐忑》的升级版，保证让你耳朵怀孕！”
“别了吧魏清，”云裳笑着摆手，“上次你唱《忐忑》，隔壁包厢的人都来敲门问是不是有人在杀猪，这次再唱升级版，咱们可能要被KTV赶出去。”
“那是他们不懂艺术！”魏清梗着脖子反驳，眼睛亮晶晶的，“抽象派的歌声，就是要打破常规，让人心潮澎湃！”
宋当归站在旁边，看着吵吵闹闹的几人，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喧闹的场合，但看着朋友们鲜活的样子，心里也莫名生出一丝暖意。
“好了好了，别吵了，再不去包厢就要超时了。”唐昰适时开口，打断了即将开始的“艺术辩论”。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朝着KTV走去。沈绝阳一直牵着吴茹的手，时不时凑到她耳边说些悄悄话，惹得吴茹脸颊更红，轻轻捶了他一下，眼里却满是笑意。
云裳走在宋当归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听的新歌，问她想听什么，到时候可以点。宋当归耐心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走着，却并不让人觉得疏离。
魏清则一会儿跑到前面，对着路边的广告牌做鬼脸，一会儿又跑回后面，拉着唐昰讨论哪个歌手的唱腔更“抽象”，唐昰虽然话不多，但总能精准地接住她的梗，偶尔还会调侃两句，引得魏清哈哈大笑。
夕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少女的欢声笑语散落在晚风中，带着青春独有的热烈与鲜活。
KTV位于商场的三楼，装修得十分亮眼，走廊里贴满了明星海报，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和果盘的甜香。沈绝阳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找到预订的包厢，刷开房门的瞬间，动感的音乐立刻涌了出来。
“哇，这个包厢好大！”云裳率先走进去，忍不住惊呼。包厢里铺着柔软的地毯，靠墙摆放着一圈沙发，中间是一个圆形的茶几，对面的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显示屏，旁边的点歌台闪烁着彩色的灯光。
沈绝阳把背包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到点歌台前，拍了拍手：“各位，点歌系统已就位，想吃什么喝什么自己点，吧台在那边，记账就行，今天我请客！”
“沈哥大气！”魏清立刻欢呼着冲向吧台，拿起菜单就开始报菜名，“爆米花两桶，薯条一份，可乐四瓶，雪碧两瓶，再要一个水果拼盘，要最大份的！”
“你吃得完吗？”唐昰跟在后面，无奈地摇摇头。
“放心，我一个人就能搞定！”魏清拍了拍肚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吴茹坐在沙发的角落，显得有些拘谨。沈绝阳注意到她的神色，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吴茹摇摇头，小声道，“就是……这里人有点多，声音也有点大。”
“那我把音乐调小一点？”沈绝阳说着就要去调音响。
吴茹连忙拉住他：“不用不用，大家玩得开心就好，我没关系的。”她抬头看了看沈绝阳，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我就是有点紧张，等会儿唱歌的时候，你能不能坐在我旁边？”
“当然可以！”沈绝阳立刻点头，把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我一直陪着你，别怕，就算唱跑调了，我也给你鼓掌。”
云裳拿着话筒走过来，递给宋当归一个：“当归，你先来点首歌？我看你平时听古风歌挺多的，要不要点一首《牵丝戏》？”
宋当归接过话筒，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微微顿了顿。她其实很少在别人面前唱歌，一来是觉得没必要，二来是不喜欢成为焦点。但看着云裳期待的眼神，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她走到点歌台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很快找到了《牵丝戏》。伴奏响起，前奏的古筝声悠扬婉转，宋当归握着话筒，站在屏幕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魏清也停下了吃爆米花的动作，好奇地盯着她。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三尺红台，万事入歌吹……”
宋当归的声音和她平时说话时完全不同，不再是清冷疏离的，而是带着一种独特的空灵与婉转，像是穿越了千年的古音，娓娓道来。她的音准极好，气息稳定，每一个转音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将歌曲中的缠绵与孤寂演绎得淋漓尽致。
沈绝阳忍不住咋舌：“我去，宋大学霸不仅学习好，唱歌也这么牛？这也太卷了吧！”
吴茹轻轻点头，眼里满是赞叹：“当归唱得真好听，比原唱还动人。”
唐昰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宋当归，竟然有这样一副好嗓子。
魏清更是直接站起来，一边鼓掌一边喊：“宋当归！你藏得也太深了吧！这唱功，不去参加选秀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