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侧妃们声势浩大地闯入侍卫居所,仿佛要向全府宣告捉奸时,想象中的“趁夫君病重偷情的狐狸精”与“忘恩负义的新人侍卫”连影子都不见。唯见一名身形高大的精壮男子斜倚床榻,松垮寝衣下露出布满刀箭疤痕的躯体,脸上覆着刻有弦月纹的银制虎面——与齐王平日的装束分毫不差。这群气势汹汹来捉奸的女子,反倒被半裸的夫君惊得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一大早喧哗不止,扰了本王的清梦,是想掉脑袋不成!”赵齐容厉声呵斥,这一出戏,是他许给路贤,一周后定当讨回的诺言。
原来,在众侧妃破门而入之前,赵齐容与那无药性催情的路贤,早已达成共识:待到下周他们在露月堂会面之日,自相识以来,一直隐瞒的医仙身份,便会在众友面前揭开。以此换取戎启告知他一条可避人耳目,逃离此营房的密道,以及解答路贤心中久久萦绕的困惑。
“妾身......妾身......请王爷恕罪。”几位侧妃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
说好的王妃私会情郎呢?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王爷怎会在此处!
“春公公,把她们带走!”赵齐容一声令下,春公公原本是想前来禀告,可一见王爷在此,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喏。”春公公应声,连忙请几位侧妃离开。“三位侧妃,请吧。”
二侧妃、四侧妃、五侧妃,只得悻悻离开护卫营房。三人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怎会如此?
计划失败,王妃定不会饶过她们,必将她们碎尸万段的!
三位侧妃各自回房,绞尽脑汁,寻找自救之法。
…
“究竟发生何事了?昨日王爷不是去寻那医仙了么?为何会在此处安歇?”待众侧妃走后,春公公连忙扶起自家王爷,替从小看着长大的王爷整理衣冠。
赵齐容将房内突然出现的催情香之事,告知了春公公,却略过了昨晚与谁共度春宵之事。
“奴才揣测,此事背后,定是那三位侧妃的阴谋。王爷虽对外宣称身体抱恙,但这后宅的争斗,却从未停止。她们明争暗斗,无日不休。依奴才愚见,昨晚本该待在此处的,定是她们欲除之而后快之人。”
“三位侧妃的计谋并不高明,不过是找个侍卫与那人共处一室,待到天明,再领众人前来捉奸,纵使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春公公根据自己分析,将可能发生的情况一一陈述。
“哼,她们真是自寻死路。”赵齐容冷笑一声。“不过,她们的计划却出了岔子,那侍卫,却是本王。”
“春泰,你且在房内搜寻一番,看可有蛛丝马迹,供本王追查。”赵齐容吩咐道。略一思索,又改口让春公公去将齐二唤来。
“不必了,本王亲自来。去将齐二唤来见本王,七日期限已到。”寻找医仙的期限已满。
“齐一、齐四、齐五,统统都叫来!”最后,他又补充道。他觉得,自己之前太过懈怠了,是时候认真起来了。
赵齐容开始在床榻、枕头、床幔、床底、柜子、桌子,是至房内每一个角落,仔细搜寻。没过多久,果真发现了端倪。
一枚羊脂白玉的玉扳指,光洁圆润,赫然出现在枕下,上面竟雕刻着凤凰纹样…
赵齐容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思绪万千。不一会儿,他所唤的暗卫便前来觐见。
“齐四,昨日王妃从市集归来后,都做了些什么?”
“回禀四皇子,昨日王妃从市集归来后,便闭门谢客,早早歇下了。”
“嗯。”赵齐容微微颔首,“你继续盯着王妃。”赵齐容的目光转向齐二,无需主子多言,齐二便将自己所搜集到的证据,呈给了主子。
“属下查到,明月酒楼在五个月前转让了。恰好,市集上的一家大钱庄,收到了一张盖有陈家印章的万两银票。钱庄少东家还记得那人的长相,属下已请画师根据他的描述,绘出了画像,请王爷过目。”
赵齐容立刻拿起画像仔细端详。
“春泰,你看此女,是否与王妃身边的婢女有几分相似?”
春公公“......”
“齐一!彻查陈家,务必查清这些年来,本王的王妃是如何度过的,谁曾对他做过什么,恩人、仇人、冤家......统统都给本王查清楚!”
“齐二,露月堂的那位老板娘,与幕后真主,又是何关系,务必查明!”
......
路贤按照戎启所指的道路,偷偷地离开了护卫营房。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对方,自己是谁,为何会出现在齐王府,便不得不赶紧翻窗逃跑。戎启所说的道路,是是一条通往后院,守卫稀少的捷径。因此,路贤打算先到露月堂梳洗一番,再以王妃的身份,在清晨时分,假装从市集归来。但他却忘了派人告知王爷,这个借口或许可以骗过旁人,但想要瞒过那个派人监视他的丈夫,恐怕难如登天。不过,眼下保住名声才是最重要的,通奸之事,可不是儿戏,在未得到戎启的亲口确认之前,他必须将昨晚之事,掩盖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