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路贤成功避开守卫溜回正妃院落时，夜已过大半。齐王府的守备与陈府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天光微亮才睡下的人，辰时又得穿戴整齐接受阖府拜见。今日他换了绣银云纹的玄色常服，头上银丝累凤冠比大婚时的轻巧许多。墨色衣料衬得肤若凝脂，通身气度恍若谪仙。

可惜无人得见。离开陈府不代表要揭面具，在确认齐王是“金大腿”还是“烂木头”前，这张脸或许还能做文章。何况要给谁看呢？连他那蒙面夫君都不曾正眼瞧他。

据四位友人透露，齐王府里住着八位“庶妃”。说是庶妃，实则是各方硬塞进来的眼线。赵齐容从未承认过这些“被纳妾”的存在，不过为全背后势力颜面，才容他们在府中挂着虚名。

而陈路贤安插的人手回报：昨夜齐王始终独居寝殿，今晨却有精致早膳送入——若真是病重不起之人，怎会有这般胃口？

他尚不确定赵齐容是否就是戎启，更不确定对方真病还是装病。若真病着还被逼成婚，倒有几分可怜。

……待本王妃去会会你。

昨夜那点被冷落的不快，今晨已烟消云散。

“禀王妃，八位庶妃到。”

端坐凤纹圈椅的少年微微颔首。八人鱼贯而入时，他正摩挲着翡翠扳指，姿态是教引嬷嬷调教出的标准模样。

“妾身参见王妃。”

“不必多礼。”

直到这句落地，八人才敢抬头。陈路贤目光扫过末尾那个身形单薄的男子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住——竟有男妾？

压下诧异，他示意丫鬟呈上早备好的锦盒。宫中派来的教引姑姑说过这规矩。

虽不情愿与旁人分享丈夫，但想到这些庶妃和自己一样是政治棋子，陈路贤又生出几分怜悯。对赵齐容而言，纳妾与添几个探子有何区别？

真可怜。

八盏茶喝得人腹胀。陈路贤推开第九个茶盏，示意丫鬟打开锦盒：“本王妃用不上这些，诸位自取。”

“谢王妃赏。”

按礼制，庶妃们该依次上前。可当第五位伸手时，末尾那位男妾突然踉跄撞来，满盒珠翠哗啦洒了满地。

“妾身该死！”男妾扑通跪地，露出的手腕布满淤青。

陈路贤眯起眼。方才那”意外”分明是被人推的。再看其他庶妃，有人嘴角噙着冷笑。

“起来吧。”他亲自扶起男妾，顺势搭脉——内息紊乱，显是长期受虐，“春桃，取舒筋活络膏来。”

这举动捅了马蜂窝。

“王妃贤德。”站在首位的紫衣女子突然开口，“只是这凝碧膏是御赐之物，赏给贱奴未免...”

“四妹妹此言差矣。”另一人截过话头，“王妃既入府，便是这后院之主。莫说赏药，就是要打发几个不长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