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路贤加快步伐,五个多月苦练的轻功到底没白费。拐进西市人潮后,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终于消失。能让影卫随时盯梢的,怎会是寻常人物?若真如传闻中缠绵病榻,哪还有精力派人盯他?
露月堂内灯火通明。推门就见四位老友围坐闲谈,衣衫齐整毫无赴宴痕迹。
“这身打扮是?”戎启挑眉。陈路贤腰间束带松垮垮垂着,显然是翻墙时被勾扯的。
“偷溜出来的。”少年大剌剌盘腿坐下,“新妇不是省油的灯,也不知母亲看上她什么。”
“确实不省油。”戎启闷笑,秦慕文指节叩着案几接话:“江湖女子讲究从一而终,不比世家三妻四妾的做派。王爷夜半翻墙,叫新妇如何安心?”
“难怪派人盯梢。”陈路贤佯装恍然,目光却锁住戎启,“先换药。”
待检查完伤势,众人照例叫了吃食闲谈。酒过三巡,戎启突然道:“我成亲了。”
“所以上次问你的......”
“不是。”戎启截住话头,“娶的是东大营校尉之女,家父前日刚定的亲。”见陈路贤面露诧异,又补了句:“从简操办,未下帖相邀,见谅。”
“怎不早说?”陈路贤佯作抱怨。若此人真是齐王,这做派未免太......
“被逼的。”绍祺代为解释。
“能娶到荣兄这般俊朗郎君,不知是何等佳人?”陈路贤故意凑近,“不过你看起来很不情愿啊?”
戎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算是默认。
“荣荣啊,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新妇可情愿嫁你?”
“你呢?”戎启反将一军,“令堂定的亲,婚前未曾谋面吧?既然无情,日后可要纳妾?”
“我没那资格。”陈路贤摩挲着茶盏。御赐婚姻不得和离,违者斩立决......
“既拜过天地,此生便只此一妻。纵无情谊,也不另娶平添怨偶。”少年难得正色,“横竖我不懂情爱,娶谁都一样。”
这是实话。幼年那道疤至今未愈,他早认定护不住的人,不如不要。若是当年那人......
“你们呢?”陈路贤转开话题。
“西南大旱,圣命父亲亲自督办。”秦慕文道,“等王妃过门就出发,明日启程。”
绍祺兄弟则抱怨被催婚。闲谈至三更,众人方散。
……
齐王府偏院厢房内,赵齐容倚在床头,指尖摩挲着密报沉吟:“确定王妃是在西市跟丢的?”
“属下亲眼所见。”影卫齐壹单膝跪地,“陈府旧事虽非秘辛,但陈将军从未深究。所谓王妃病重实为嫡妹虐打致毁容。”
这是赐婚圣旨下达后,齐壹耗时月余查明的关键——比密报上朱批的“跋扈”二字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