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绍昶疑惑地重复道。
“你们主子的未婚妻,派人到我娘的情报组织购买消息。人家毕竟是将军之女,我若是卖给她假消息,恐怕会引火烧身,但让我一个大夫,去哪里打探皇子的消息?” 陈路贤也毫不示弱,编造了一个“母亲的情报组织”的故事。无论如何,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的秘密还是要守口如瓶,最好能牢牢抱住四皇子的大腿。但关键是,陈路贤仍然无法确定,这位四皇子,到底是粗壮的金大腿,还是一碰就碎的朽木。
“未婚妻?你到底在说什么?” 赵齐容已经笑不出来了,他完全跟不上路贤的思路,难道对方口中的四皇子,真的是他吗?
“你们主子的领兵之人,要娶正妃了。”
“什么!” 四人惊呼出声,面面相觑。平静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那个重伤在床的冒牌货竟然要大婚了?
“诸位不必惊慌,若是你们是因为齐王重伤在床,却被皇上赐婚而感到震惊,不妨听我说完再惊也不迟。”
“……”
“圣旨上写的是,要将永候之女嫁给皇子,但并未指明要嫁给谁,因此陈家便选择了陈路贤。而他,便是我的客人,出手阔绰得很,想必是怕自己会嫁给一个残废吧。” 为了使自己更加符合人设,陈路贤甚至开始抹黑自己了,正常人若非因为爱情,谁会想嫁给一个残废呢?
“……”
“永候真是好大的胆子!” 良久,赵齐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那位陈家公子身染恶疾,脸上布满疮痍,常年居住在后院,十多年来从未在人前露面……” 邵齐凑近路贤,再次确认道:“你说的,是陈路贤吗?”
“正是。”
“陈家真是疯了,竟敢如此羞辱四皇子!” 副将秦亦怒不可遏地说道。
“在圣旨颁布之后,坊间都是如何议论的?” 赵齐容压下对陈氏的怒火,急切地想要知道更多信息,他必须在回府之前,尽可能地掌握所有情况。
“此事在坊间引发了轩然大波,有人可怜陈公子,年纪轻轻就要嫁给一个残废,而且还要因此失去世子的地位;有人同情齐王,娶了一个身染恶疾的王妃,说不定还会被传染;还有人将所有传言都联系起来,说齐王面貌丑陋,所以才要戴着面具遮掩,而陈公子则身染恶疾,满脸脓疮,一个戴面具,一个裹着面纱,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路贤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自己从露月堂的伙计那里听来的消息,他自己都觉得这传言中的两人可悲可叹。尤其是当他怀疑自己的朋友荣公子就是赵齐容时,这种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因为这位荣公子,简直比他想象中的神仙还要俊美。
或许,荣公子真的不是四皇子?
陈路贤无法得出结论,有时候,他会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巧合,但有时,他又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就是客人让我打探的消息。” 陈路贤将一张纸递给了坐在离自己最近的慕文,“还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若是此事能够顺利完成,我的生意定能更上一层楼,我的大计,也能更加顺利。”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一个月来的情谊,也无需多言,只是你所求之事,风险极大,想要打探那位殿下的消息,恐怕并非易事。”绍昶偷偷瞥了齐王一眼,含蓄地回应道。
赵齐容思索片刻,伸手从慕文手中接过纸张,亲自阅览。
“一、四皇子是否有心上之人?二、四皇子对男风有何看法?三……” 赵齐容抬起头,“出征之前,是否有过姬妾……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乱七八糟?我觉得即将成婚的两人,理应了解彼此的这些事情。” 路贤并不认同荣公子的说法,既然要结婚过日子,就应该对彼此的情况有所了解,才好知道自己在齐王府应该如何自处,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不能做。
“对了,还有一件事,也希望你们能够帮我,此事与我的客人无关,而是我自己的事情。”
“……”
“我要成亲了。”
“成亲?与四皇子大婚吗?还是说,你其实就是陈……”绍昶脱口而出。
“我娘是异乡人,如何能与你们的将军大人在同一天成亲呢?若是有人敢在齐王大婚之日迎娶,恐怕会被直接抓进大牢。” 路贤连忙岔开话题。
“……” 赵齐容默默听着,暗自思量,他总觉得这位陈神医,总是在有意无意地讽刺自己。
“果然,高门大户就是有这么多特权啊。” 路贤甚至直接说了出来。
“说的好像你不是高门大户一样。” 赵齐容毫不示弱,反唇相讥,他总觉得事情不应该如此巧合,今日路贤突然被召回府,回来后便问起了四皇子的事情,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婚事。
“我当然不是了,我只是江湖中一个小型情报组织的首领之子罢了。可别以为只有皇宫和官宦人家才有争夺继承权、兄弟姐妹之间互相倾轧的事情。”
“……” 说的倒也没错。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接下来我要去准备聘礼,迎娶我的妻子,我娘对这位姑娘可是满意得很,绝不许我将她放跑。所以以后恐怕很难再有机会与诸位相见了,就按我早上说的那样,你们先回府养伤,每周来找我复诊一次即可。”
“嗯。” 赵齐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乾清宫,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毕竟就算陈神医不让他回去,他也一定要回去向父皇问个清楚。
“之前你外出见我们,你娘没有责怪你吗?”绍昶疑惑地问道,当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的时候,只有他注意到了这句话的漏洞。
“不会责怪的……” 因为她已经去世很久了。
无论是此世陈鹭的生母傅长乐,还是陈路贤的母亲陈夫人,皆在幼子年华正盛时香消玉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