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为何救我们?当时为何出现在那里?这里又是何处?”绍祺连珠炮似的问题让陈路贤挑了挑眉。
“绍祺公子倒是会一口气问全。”路贤唇角微扬,走到窗边摆出武侠片中大侠的姿势,“在下路贤,立志成为既能决人生死的神医,又是武功盖世的武林高手。可以是救人济世的医者,也可以是手刃仇人的杀手——全看对我那继母和弟妹们该怎么报复才解气。”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无需多言。在这个容貌至上的时代,脸上有瑕疵的贵族往往蒙面示人,有些贵女甚至因脸上起疹便闭门不出。
“我只想拿回本该属于陈...不,属于我的一切喔。开设露月堂是为积累势力,而你们就是我遇到的第一股助力。”路贤坦然道,“身为医者我愿救死扶伤,但也没善良到无缘无故相助。你可以说我行事全凭喜好。当然,救你们确实存了结交之心。何况...我实在讨厌以多欺少的懦夫。”
“为何如此坦诚?不怕我们泄露你的秘密?”慕文狐疑道。军中审讯经验让他判断出路贤虽未全盘托出,但所言非虚。
“即便我不说,戎启公子也会派你们调查。不如主动交代——反正你们绝对查不出我的身世背景。”路贤挑眉,“况且若你们带伤查探导致伤势恶化,最后还得我来医治。不如以诚相待,这不正是江湖规矩?”
三人陷入沉默。路贤早已看穿他们之间的主从关系。
“本该即刻为诸位疗伤,但看来你们有事相商。药膳记得用,伤口务必清理。即便不允我医治,也可在此将息一宿。”说完不等回应便转身离去,留下三人盯着手臂上的“盐水”怔忡出神。
直到药膳送来,慕文才打破沉默:“你们怎么看?”
“他所言应当不假。”绍祺分析道,“求名、求公道、求助力,目的明确。既施救命之恩,必有所图,但应无加害之心。”
慕文点头:“治法确实古怪。绍昶当时明明已断气,却真被他救回来了。还有那断臂续接之术...虽然邪门,但绍昶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医术惊人却来历成谜。”绍祺沉吟,“他与那四位姑娘看似都不及弱冠。以‘野医生’搪塞年纪尚可,这般本事却...需得细查。”
“不必查了。”戎启突然开口,“他早料到我们会查。身为主帅,本王不愿做逼迫伤兵奔波的暴君。他既以诚相待,我们便以诚相报。”提及“本王”二字时,他声音骤沉,“若非他相救,我们早已命丧黄泉。待他回来,先让他为慕文疗伤。至于本王...他说得对,我不能辜负将士们以命相护。若有一线希望,何不竭力一试?”
二十年来从未有人如路贤这般直戳他痛处。但路贤字字属实——作为东境主帅却沦为累赘,这种滋味比死更难受。如今有人自信能治,哪怕疗法离经叛道,也好过坐以待毙。
慕文与绍祺闻言大喜——那个果决刚毅的将军回来了!
“殿下,追随您是我等荣幸,万勿自责。”慕文郑重道。
“秦副将说得是。既然已将绍昶托付给他,不如一信到底。我这就去请他为您疗伤,之后再议殿下之事。”绍祺望向紧闭的房门。
......
不多时,路贤便在二楼居所外听到脚步声。开门见是绍祺,不由莞尔:“还算遵医嘱没乱跑。商量好了?治还是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