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贤带着两名婢女从集市雇了马车返回庄园，抵达时已是申时三刻。

陈家大公子召集四名贴身婢女训话，针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隐患提前敲打预防。

“我有话问你们四人。”路贤声音平稳却暗含威压，平静肃穆的眼神与姿态令人不敢造次。

“是。”婢女们战战兢兢应声。自昨日大公子踏出偏僻的后宅起，这位主子的言行就屡屡超出她们预料。

“你们是谁的人？”声线陡然转冷。

四人面面相觑——虽说主子对她们心存戒备实属正常，但如此直白地召集质问实在反常。

“我说，你们是谁的人？”音调又沉三分。

“奴婢们是公子的人！”四道颤抖的声音同时响起。她们确实昨日才开始伺候，但关于这位嫡长子的传闻她们早有耳闻。眼前这个与传闻中“丑陋废人”截然不同的青年，仅仅一声冷喝就令她们膝盖发软。

“很好。既然是我的人，只需记住两条规矩：忠心者厚赏，背主者——我会让你们明白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平静的语调透着刺骨寒意，那股无形压迫感让婢女们脸色发白。这套御下之术是陈默从小灌输给路贤的——驭人先驭心。虽然陈医生前世鲜少有机会实践，此刻扮演起冷面主上倒颇有几分趣味。

“奴婢们必当誓死效忠公子！”

“现在听好后续安排。”

路贤开始阐述将酒肆改造为不对外开放的医馆计划——在这个时代，所谓“地下诊所”其实相当普遍。

陈路贤医生编造了自己蛰居陈府后宅研习医术直至大成的故事，还添油加醋地杜撰出一位精通医道的白须隐士。这个时代但凡身怀绝技的老人，大多会被尊称为“某某先生”。

他花了近一个时辰为贴身婢女们构建这个谎言体系。而一切铺垫，只为达成一个目的：

“我要你们四人成为我的学徒。”

路贤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外展露真实医术。他确实是医生，但并非真正的神医，他需要助手。

培养一名医生至少需要六年专业教育，他还没天真到妄想复制现代医学教育。只需将这些女子训练成合格护士——能熟练使用器械、高效协助手术、掌握基础急救知识即可。

在古代传授这些基础技能本就不易。而既然需要可靠帮手，自然得选随侍左右的贴身人。最终这四名婢女成了候选者。

“明面上我会经营其他生意，同时教你们账房之术。你们原本就识字对吧？在医馆筹备期间两项都要学，之后可自行选择发展方向。当然，工作会另付月钱，加上将军府例钱，你们能更快赎身。待契约期满后是否继续留用再从长计议……”

“怎么哭了……？”路贤话未说完，只见四个初中生年纪的少女突然泪如雨下。

“从没有主子对我们说这些……在贵人眼里奴婢就是牲口，伺候得好是本分，惹恼了非打即骂。打死了算倒霉，何曾给过选择余地……公子是头一个。”露露抹着眼泪抽噎道。

“奴婢愿为公子赴汤蹈火。无论公子日后成败，绝无二心。”青海强忍泪水平复情绪说道，白鹂与丽红也抽泣着连连点头。

“记住你们今日之言。另有一事须知：我这辈子只娶一人。方梅花此前若有交代，统统作废。从今往后你们只需听令于我。”

“是。”婢女们齐声应答。有了赚月钱赎身的差事，谁还愿做通房丫头？

“明日约了木匠商议酒肆改造。铁匠铺和药材行还需从长计议……你们自行商量谁随行。明日不乘府里马车，频繁出入太招摇。我从后院翻墙出去再雇车。若有人寻，一律推说不知。反正废物公子无人关注。都退下吧，不必留人伺候。”

“晚膳……？”白鹂迟疑道。她们注意到公子回府后粒米未进。

“我自己下厨。既要开食肆，总得会做饭不是？你们去歇着。”

“食肆……”

“忘了说明——刚想到要掌控权贵，必先掌控他们的胃。来自发达时代的我实在没兴趣逼良为娼。青楼之外，酒楼赌场才是最佳情报源。”

眼下资金不够开赌场，先从食肆起步。反正厨房本就独立于主屋，卫生问题不大。但愿未来世界的菜谱能征服古人味蕾。

待婢女们退下，路贤的通宵大业正式开始。

他花了近一个时辰绘制酒肆改造图。毛笔作画实在不便，暗忖日后定要设法弄出铅笔钢笔。执笔时不禁走神——若有个未来世界的储物空间或宝藏该多好。

最终浪费数张宣纸后，融合中式古韵与现代极简主义的设计图终于成型。既要保留传统工艺之美，又要通过复古与新潮的碰撞形成独特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