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菜肴上齐,建安王作为主人先动筷后,众人才执箸而食。他们已数周未尝过热食,一路上仅靠出发前准备的简单肉汤与干粮充饥。
“穆管事安排的住处可还合意?”席间最先开启话头的是女主人建安王妃。
“雅致舒适,多谢王婶。”陈路贤接话寒暄几句后,赵齐容将话题转向正事。
“陛下拨发的赈灾粮——可否劳烦王叔主持发放?”
“侄儿何必见外?有事直言便是。说来该本王谢你们五位千里驰援才对。”建安王客套一番,但意思明确——他会负责。
“那王叔可否拨块田地作农耕示范?”丈夫开了口,妻子顺势接话。
“自然。明日便让穆管事将地契送来。”建安王不假思索应允。建安是他治下——莫说一块,十块地赵天明也不会吝啬。
所求既得,晚宴再无要事相商。众人默默用膳至撤席。此刻陈路贤准备的书籍才呈给对面的建安王妃。
“这是?”建安王妃接过侄媳递来的两本书,眸露好奇。封面无题,墨迹犹新。
“不过是些粗浅见识。我整理了安胎指南,另一本……或许临盆时能用上。请二位先过目了解。若最终用不上,只当我从未给过。”陈路贤简略解释。他希望夫妇俩自行阅读理解内容。至少若觉冒犯,也不会被当成疯言疯语损了齐王妃名声。
侄媳不愿详谈,建安王妃也不追问。今夜就寝前与夫君共读便是。
晚宴结束,众人各自回府。临行前赵齐容代表众人告知明日早膳无法作陪。建安王虽好奇这群年轻人一大早有何计划,却未多问。既已接风,不必再拘礼。
但他没料到——他们并非明早离开,而是今夜就走!
回到客院的五位挚友并未如常人预想般换上夜行衣,而是打扮成与府中仆役无二的平民装束。他们要揭露贪官竭力隐藏的真相——
必须在抚城城主明夜设宴前查明实情。
五人分三组出发。建安王府的高墙对他们形同虚设。府中护卫——那些武功高强者虽能感知动静,却也有眼力看出这绝非寻常宵小。虽作平民打扮,但绝非窃贼。细看认出是五位贵客后,立即禀报建安王。
“……唉,这群孩子。”听完禀报的建安王疲惫叹息,“不好生歇息,偏要大半夜翻墙……”
原来是为这缘由缺席早膳。
其他三人倒能理解——本就是来办事的。但他那顽劣侄儿?非但不拦着孕妻涉险,还跟着翻墙。
或许以他们的热忱与能力,自己的时代已该落幕……
再无他事,建安王回房与妻子共读侄媳所赠奇书。
……
袁绍昶与秦慕文的任务是查清城中乞丐去向并找到山匪。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扮作乞丐。
二人虽已换上平民服饰离府,但互相审视后仍觉不够逼真。那身半旧衣衫还是太干净,不似真乞丐的褴褛模样。
想到此处,秦慕文停在几乎无客的麻辣烫摊前——摊主正要收摊。他默默放下一枚银钱,抄起摊上两只豁口陶碗,运起半分内力将碗沿磕得更碎。袁绍昶则抓起炭块,在自己与秦慕文脸上抹了几道。
指尖触及副将军俊颜时,他手指微颤。
若非满脸煤灰,此刻袁绍昶羞红的脸色怕是连月亮都能瞧见。
为完善伪装,他们将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揉乱,又蘸水打湿头发面颊,营造多日未沐浴的假象。
若早知如此,一个时辰前何必沐浴更衣……
摊主带着女儿回来收拾时,正撞见两位俊美非凡的郎君用摊上炭灰抹脸的诡异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