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刻意点破粉饰太平之举时,其中三四位神色有异。
“十之八九。”赵齐容唇角勾起危险弧度,“且观其反应,绝非一人所为。堤坝修筑款项恐怕也进了谁家私库。”
陈路贤被夫君的狡黠神情逗笑。
“呵。”他摇头轻嗤。
尚未入城,敌手便已自曝其短。
如建安王预估,两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建安核心——抚城。
照例皇室成员或朝廷要员出行,会下榻城主府。但因贵客与建安王同行,众人直奔王府而去。
车队中四十名士兵随行进府,伤员与其余将士及工部官员则交由抚城城主安置。
陈路贤指派露露照看伤员,嘱咐若有异状,即刻来报。毕竟王府与城主府仅一里之隔。
抵达后,建安王亲自安排符合皇子、安国公世子与东军副将身份的居所——以王府上宾之礼相待。
因四人皆是沙场历练多年,行伍作风习惯未带贴身仆从。唯齐王带着能当护卫使的春公公,齐王妃则仅有两名医女随行。
建安王吩咐穆管事妥善安置贵客后,便携王妃歇息去了——连日奔波实在耗神。
分配给他们的是一座四合院——王府内最大的客院之一。雅致装潢很配亲王赵天明身份,穆管事挑选得极为用心,让五位挚友相当满意。
如名所示,四合院四面独立建筑正好分配——三栋给未婚挚友,一栋给夫妇二人。中央被四栋房屋环绕的花园小亭,既私密又舒适宽敞。
一行人抵达建安王府时已是午后。待安顿好行装、分配完住处,暮色已然降临。建安王还拨了十名侍女负责洒扫伺候。
在春公公与青海协助下,赵齐容夫妇比其他人更快整理完毕。终于能好好沐浴更衣——自启程以来,他们已多日未能正经梳洗。
沐浴后,夫妇二人未着绣有品级纹样的锦袍,也未戴金丝龙凤冠,只如当年在鹿岳楼初遇时那般,换上世家公子常见的素雅衣衫。沉重金冠换成与衣裳相配的布质发带。
即便简装素服,这两位姿容冠绝天下的男子依旧难掩风华。
梳洗完毕又无事可做,常人或许会趁此机会歇息。但他们五人岂是寻常之辈?
长夜方始。
等候王府按礼设宴的间隙,陈路贤与赵齐容找了件正事打发时间。
“你写这么详细的安胎指南……打算献给王叔?”赵齐容一边为妻子研墨一边问。他们坐在庭院中央的凉亭里,等待三位挚友准备妥当。
“嗯。她这胎风险太大。我并非专科医师,打算再请名医会诊。集思广益总没错。但这本指南记载的都是基础安胎知识——医书有载,我有把握。”陈医生随口应答,笔下不停。
“这份……是剖腹产方案吧?为何誊抄?”赵齐容注意到妻子抽出的是鹿岳楼养伤时所写旧稿。
“我担心若无法顺产,此界稳婆不懂手术接生。现代许多女性为免阵痛选择剖腹,高龄产妇更常需手术。若王婶当真难产,剖腹是唯一选择。我想提前让他们了解,届时才不会手忙脚乱。”陈路贤笑着解释,丝毫不嫌丈夫问题多。
自真相大白后,二人愈发亲密无间。他们本就恩爱,如今更是形影不离——仿佛彼此是对方缺失的另一半。世间再无力量能将他们分开。
“誊抄是怕王叔发怒,烧了原本的吧?”赵齐容终于问出心中猜测。他失忆时曾借阅此书,当时爱妃可没想过备份——为何如今多此一举?
陈路贤闻言微颔首,抬眼看向丈夫的目光满是撒娇意味。
赵齐容立即会意——妻子要他帮忙抄书。
毕竟此界没有复印机……
于是珍爱王妃胜过一切的齐王,在等候三位挚友同赴正厅用膳的间隙,成了誊写整部手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