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哥哥……是你吗?”
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他才敢抬眸望向妻子,心跳如擂。
路贤会露出困惑不解的神情吗?
还是会如梦中少年般,浮现出刻骨铭心的哀恸?
“!!!”
陈路贤瞳孔骤缩。
方才……夫君唤他什么?
阿玉哥哥。
这个近二十年无人唤过的名字。
独属于一人的称呼……独属于小白的称呼。
难道——!?
震惊、错愕与某种呼之欲出的真相在脑中轰然对撞,让他彻底失语。
二十年前那日的愧疚翻涌而上,他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温热的泪划过清隽面庞,每一滴都是迟来的忏悔。
那双眼中翻涌的痛楚与思念,已然给了赵齐容最确凿的答案。
果然是路贤……
竟真是梦中那个阿玉哥哥……
可这怎么可能?如今赵齐容年岁长于陈陆,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陈家那位嫡长子。
车厢内一时静极,只余紊乱的呼吸声与王妃压抑的啜泣。
未等两人理清思绪,车外骤然响起厉喝:
“有刺客!”
“护驾!保护殿下与王妃!”
兵刃相接的铮鸣骤然暴起。箭雨倾泻而下,瞬间将马车射成刺猬。
多年沙场历练的本能快过思绪。赵齐容旋身将泪痕未干的妻子严严实实护在身下,玄色王服广袖扫落三支破窗而来的弩箭。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陈路贤猛然清醒。他抹去面上湿意,将前尘旧事暂压心底——来日方长,眼下性命攸关。
“果然来了。”他在丈夫庇护下轻声道,掀开车帘缝隙窥探。但见箭矢如蝗,车外二百余名黑衣刺客已将车队团团围住。三位挚友与建安王的马车同样遭袭,可箭矢密度分明昭示着——赵齐容才是真正的目标……
百名精锐与三十影卫组成的防线堪堪持平。这些刺客显然经过精心挑选——武艺高强且装备精良,单是雇佣这批高手的耗费就令人咋舌。
战况逐渐吃紧。
三位挚友率先破厢而出——继续困守只会沦为活靶。赵齐容与陈路贤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入战局。
东将军与副将既出,沙场传奇岂是虚名?不过半刻钟,赵齐容与秦慕文已斩杀二十余名刺客。袁氏兄弟与陈路贤虽属文官——尤其后者还怀着身孕——但剑锋所至竟不逊精锐士卒。
唯独年迈的文官建安王仍困在车辇内。刺客们立即调整策略,二十余人突破防线,五名影卫接连倒下。终于有黑衣人掀开车帘——
建安王被拽出车辇,寒刃紧贴咽喉。
“统统住手!若想建安王活命——放下兵器!”
刺客首领的厉喝响彻战场。
一切戛然而止。刺客停刃,将士顿戟。瞬息万变的战局因这个意外的人质而凝固——
原本刺客打算挟持齐王那位风姿绝艳的王妃。可他们很快发现这根本是痴心妄想。
车厢内赵齐容将人护得密不透风,而那位王妃甫一出手更绝非案牍文臣——剑锋所至竟不逊皇室影卫,诡谲身法更是防不胜防。待刺客们反应过来时,试图近身者早已身首异处……
于是他们退而求其次,改挟建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