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赵胤天领罚退场——这处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主打一个羞辱性极强——这位尚未娶正妃的八皇子将贺礼交给杨公公转呈,便灰溜溜逃回寝宫,连看都不敢看生母万贤妃一眼。
今日他可是让母妃丢尽了脸面......
风波过后,寿宴照常进行。景天帝对这场闹剧浑不在意,仿佛只是拂去袖上尘埃。
最后献艺的是六皇子妃钱素锦。她琵琶技艺确实精湛,比教坊司乐师更胜一筹。可惜珠玉在前,齐王妃那曲摄人心魄的琴音过后,这番表演只换来礼节性的掌声。
待众皇子妃献艺完毕,寿宴进入下一环节。
每年皇帝圣寿时,都会按圣意颁布诏书,对皇子公主、官员妃嫔等进行封赏。这些旨意通常会在献礼前宣读,今年也不例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皇子赵清荣晋郡王爵,封号清郡王。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后,照例是群臣山呼万岁。
这道旨意并不算出人意料。但赵清荣获封郡王的消息,还是让支持其他皇子的大臣们心头一紧——
郡王爵位虽不及亲王尊贵,可齐王既已无缘储位,清郡王岂非成了皇子中第一人?
不过即便心有不满,众臣也只能叩首领旨。毕竟圣意难违,且赵清荣的功绩确实配得上这份封赏。
封赏完毕,便到了献礼环节。王公贵族、后宫妃嫔与皇亲国戚依次向皇帝进献寿礼。最后才轮到皇子公主们。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诸位皇子身上——毕竟每年此时,皇子们都会绞尽脑汁献上最特别的贺礼以博圣心。这已成了一场心照不宣的较量,比的是哪位皇子最能得父皇青眼。
“宣大皇子夫妇献礼——”
太子赵景天携太子妃手捧雕龙纹紫檀木匣行至御前,由杨公公接过呈予景天帝。
匣中是一株千年人参并一朵雪山灵芝。皇帝唇角微扬——景儿果然孝顺,知道给朕送补品......
“儿臣与太子妃献上千年人参、雪山灵芝。”赵景天肃然行礼,“父皇日理万机,望善保龙体,永照大齐。”
“景儿有心了。”皇帝语气欣慰,冷峻面容罕见地浮现一丝笑意,将木匣交给身后小太监。
大公主既已出嫁,接下来便轮到新晋清郡王赵清荣献礼。
“儿臣与王妃献南海夜明珠,恭祝父皇圣寿无疆。”赵清荣难掩得色地瞥了眼身旁王妃——这颗稀世明珠,正是户部尚书之女带来的嫁妆。
红绸揭开的刹那,满堂华彩令人屏息。
景天帝只淡淡一笑。倒非不喜这份重礼,只是在他看来,这类华而不实的珍宝除了彰显权势外,并无大用。
“清儿费心了。”皇帝接过夜明珠,算是领了这份孝心。
宴席间一时静默,谁也摸不准圣意。连赵清荣自己都忐忑起来。
“宣齐王夫妇献礼——”
赵齐容忽然转头看向王妃狡黠的笑眼,抬手摘下了佩戴八年的虎噬月面甲。满座哗然——
献礼而已,何必摘下多年不离身的面具?这对夫妇行事当真令人费解。然而更让众人失语的,是面具下的真容。
但见一张轮廓分明的俊颜——剑眉斜飞入鬓,凤眸璨若寒星,正是东陵将军该有的凌厉相貌。
这张脸与景天帝有七分相似,又融了元皇后三分秀雅。莫说狰狞伤疤,连半点瑕疵都寻不见。
贵女们看得悔青肠子,而见过幼时齐王的老臣们则更多是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