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至酣处,钟贵妃忽然执盏进言:”臣妾听闻林尚书之女舞技超群。今日陛下圣寿,何不请三皇子妃献舞助兴?”
景天帝转眸望向钟贵妃,深邃目光攫住那双美目。沉吟片刻方道:”准。”无人得见的袖笼深处,帝王指尖正百无聊赖地摩挲着玉扳指。
“既如此,不若让六皇子妃也献艺一曲?”张德妃顺势提议。
“嗯。”赵天嵘又点了头。
端坐凤座的元皇后眸光骤冷——钟张二妃这是要逼她女婿当众出丑。
若诸位皇子妃皆要献艺,她那坐着轮椅的儿子与戴着面纱的儿媳当如何自处?
“本宫以为——”
“既如此,岂能少了臣妾的儿媳?”苏淑妃抢白道,转头吩咐御前太监,“去请梅儿过来。”竟是存了让自家儿媳拔得头筹的心思。
“宣大皇子妃进前——”
李竹梅闻声离席。她素来体弱不宜起舞,沉吟片刻后决定献诗贺寿。
待景天帝览罢诗作,果然龙颜大悦。而即将被抬为平妻的陈芳兰躲在面纱后咬碎银牙——她脸上掌痕未消,倒与齐王妃成了全场唯二覆面之人。
而陈芳茹整场宴席都在嫉恨地瞪着赵齐容,连个眼风都未施舍给自己那年迈的未婚夫万国公。
那齐王妃的尊位本该是她的......
她至今仍沉溺在这痴心妄想里。
“宣三皇子妃进前——”
林丽婷翩然行至殿中。她的舞姿比教坊司舞姬更典雅三分,果然赢得满堂喝彩。
按序该轮到四皇子妃献艺了。
但司礼太监迟迟不敢宣召——方才献艺的皇子妃皆由婆母举荐,可元皇后始终未发一言。更何况齐王妃是男子,难道要他当众起舞?光是想象那场景便觉荒唐。
若效仿大皇子妃献诗......谁不知陈路贤是个连书院都没进过的废物?
直接宣召六皇子妃更不合礼数。老太监急得满头大汗,竟结巴起来。
“狗奴才磨蹭什么?莫非还要本宫亲自宣旨?”钟贵妃丹凤眼一横。
“宣、宣齐王妃......”司礼监颤声唱道。
宴席间顿时响起兴奋的私语。谁不知齐王妃是个废物男子,岂能与这些才女相较?众人都等着看他出丑。
就连知情的陈府众人也不信——那个丑陋无知的陈鹭能有什么才艺?
即便出嫁前受过宫女紧急教导,短短数月又能学成什么?
但他们错估了这位金鳞天才。
陈路贤虽不精通四艺,却也有把握不会丢人现眼。
“要献什么艺?”赵齐容饶有兴致地问,半点不担心妻子会出丑。
“抚琴。”路贤言简意赅,起身走向殿中。春公公早已机灵地取来乐师用的古琴。
齐王妃在早已备好的琴案前落座时,正对上元皇后忧心却鼓励的目光,心头倏暖——
这种家人般的关切,是陈路贤前世从未得到过的......
众宾客见齐王妃要抚琴,本等着看笑话,却见那人做了个令人瞠目的举动——
他竟然抬手摘下了面纱。
起初众人只觉荒唐:这废物莫非破罐破摔?
待看清那张脸后,整座御花园霎时鸦雀无声。
面纱之下,竟是张倾世容颜。
莹白如雪的肌肤衬着剑眉星目,那双桃花眼噙着蜜糖般的蛊惑力,琼鼻朱唇无一不精。偏生下颌线条又带着男儿特有的英气,将这份近乎妖孽的美平衡得恰到好处。
席间不少人开始揉眼睛——他们莫非在做梦?
这般绝世姿容的男子,竟是那个传闻中丑陋无用的齐王妃?那些传谣之人莫非都瞎了不成?
待众人尚沉浸在这惊天反转中时,陈路贤修长十指已抚上琴弦。
清越琴音如九天仙乐倾泻而出。
此曲是他初学琴时所作,融了前世现代旋律与古琴韵味。虽说陈路贤更擅长吉他等现代乐器,但弦乐相通,倒也弹得行云流水。
就连曾听过爱妃抚琴的赵齐容,也被这独特曲调摄住心神。那旋律清新隽永,每个音符都似带着千钧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