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本王只想让爱妃有机会归宁。”赵齐容将目光转向妻子。
“王妃近来可好?”陈日忠询问早已出嫁的长子。
“比在这府邸后院时好百倍千倍,父亲不必挂怀。”路贤语带讥讽。陈将军虽未直接伤害陈路,但若对这个儿子有一丝在意,原身也不至惨死。
陈路贤来到这个世界数月,这才是第三次见到这具身体的生父。
陈日忠岂会不懂儿子这般态度的缘由?他们之间本就不存在亲情。
“如此臣便放心了。不知王爷王妃可愿在寒舍用膳后再入宫?”陈将军顺势转移话题。
“那便有劳父亲了。”路贤淡然应允,心底却暗笑。
......
半个时辰后,十五道佳肴摆满餐桌。陈府主子们与两位贵客静候开席。受完刑的陈青竹未能列席。等待最后几道菜上桌时,众人寒暄——主要是赵齐容与陈将军谈论朝政。
当最后一道菜上桌,却无人动筷。所有人余光都瞥向尚未举箸的齐王——这场饭局的主位。
“王爷可是要吩咐什么?”陈日忠注意到赵齐容紧盯面前的清蒸鲈鱼。
“无妨...本王只是不喜这道菜的腥气。春台,撤下去。”赵齐容语气平淡,面具下的脸却因浓烈腥味几欲作呕。深知主子状况的春公公立即撤走那盘鱼。
陈路贤对丈夫心生怜惜,但想起那夜后自己的晨吐反应,又不禁有一丝幸灾乐祸。
风波平息后,赵齐容终于举箸,众人随之开动。
整场宴席间,赵齐容与陈路贤始终戴着面具与面纱,用餐略显不便。
但夫妇二人早已习惯这般生活。他们要将摘下面具的震撼留到今日压轴大戏。
宴毕,仆役撤走残羹,换上清茶与桂花糕。
赵齐容突然打破沉默:”戴着面纱用膳,本王的路儿辛苦了。”
这句话让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陈路贤心想夫君再想当众秀恩爱,突然改这种称呼也让他耳根发热。
旁人却腹诽:若不戴面纱,难道要他们对着两张丑脸用膳?谁还吃得下?
众人心思各异,却都没料到齐王妃的回应是:
“这顿是最后一餐了吧,夫君?”
“那本王为爱妃摘下面纱可好?”赵齐容戏谑道,全然不顾十几双紧盯的眼睛。陈路贤不语,只微微颔首。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瞪大的眼中震惊更甚——比看到齐王妃真容更甚。
赵齐容从坐了一上午的轮椅上起身,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绕到爱妻身后,亲手为他取下轻纱。
说不清什么更令人震惊——是齐王康复,还是齐王妃的容貌。但惊喜还不止于此。
方梅花与陈芳兰同样妒恨交加,面容扭曲。
反观陈将军其他妻妾,虽震惊却未过多反应——这本就不是她们该置喙的事。
唯一喜形于色的只有陈日忠将军。
他怎能不喜?东军统帅回来了!
“殿下...您的伤...”陈日忠语无伦次。
“陈将军好奇本王的伤势?自然是痊愈了。”赵齐容淡然道,”多亏你将路儿送来。爱妃实乃本王的福星。从相遇那刻起,便将本王拉出深渊。定是上天安排路儿站在本王身侧。”
“你将最珍视的儿子托付给本王,本王铭感五内。如当初誓言,路儿会是本王此生唯一正妻。本王会倾尽所有护他周全,不让他再受半分伤害。”
赵齐容这番话又长又真诚。其实这些告白本该在婚礼上说,但今日是他首次有机会在岳父面前倾诉。
虽然陈路贤觉得没必要——毕竟他认为陈将军也不在乎。
赵齐容无意多作解释。今日前来目的很简单:扮演老虎,借威给自家狐狸收拾陈府这群母狐狸。
未再看陈将军一眼,赵齐容牵起妻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膳厅。
夫妇离去后,王妃的两位侍女与春公公也默默跟上,推着空轮椅走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