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顾祁安还想说什么。
简意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进顾祁安手里:“这个给你。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好不好?”
盒子里是一枚银制的小提琴徽章,做工很精致。
顾祁安紧紧攥着那枚徽章,用力点头:“好。”
简意走了。
那天下午,顾祁安在简家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老管家来劝他回家,他只是摇头:“小意哥哥说,他会回来的。”
可是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不知道。
三年后·简意归来
十三岁的顾祁安站在星港的接驳大厅里,踮着脚尖在人群中寻找。
三年了。
他每天练琴,每天画画,每天想着小意哥哥回来的那一天,要让他看到自己变得多厉害。他甚至学会了那首门德尔松的协奏曲——虽然拉得还不够完美,但他想等小意哥哥回来,第一个拉给他听。
星舰的舱门打开了。
旅客陆续走出来。顾祁安的眼睛紧紧盯着出口,心跳得飞快。
然后他看见了。
十三岁的简意从舱门里走出来,身边跟着一个高大的Omega——沈怀礼。十八岁的沈怀礼穿着边境驻军的制服,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比三年前顾祁安想象中更高大,更沉稳,脸上带着一种边境生活磨砺出的坚毅。
而简意……
顾祁安愣住了。
十三岁的简意长高了很多,几乎和沈怀礼肩并肩。他的皮肤被边境的太阳晒成健康的小麦色,眼神比离开时锐利了许多,不再是那个会温柔地帮他擦果汁的小意哥哥了。
更让顾祁安心颤的是——简意和沈怀礼之间的距离,近得不正常。
沈怀礼的手很自然地搭在简意肩上,低头和他说着什么。简意侧耳听着,嘴角扬起一个顾祁安从未见过的、放松而信赖的笑容。
那种笑容,不是给他的。
“小意哥哥!”顾祁安还是跑了过去。
简意转过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祁安。”
他走过来,像从前那样揉了揉顾祁安的头发:“长高了。”
只是这句“长高了”,语气里没有惊喜,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只有平静的陈述。
“我……”顾祁安想说“我学会了门德尔松的协奏曲”,想说“我拿了小提琴比赛的金奖”,想说“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
但他没来得及说出口。
因为沈怀礼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揽住简意的肩:“小意,车在外面等了。”
他的目光落在顾祁安身上,温和地点了点头:“这就是祁安吧?常听小意提起你。”
常听小意提起你。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顾祁安心里。
小意。
不是“简意”,不是“我弟弟”,是亲昵的“小意”。
而简意对这个称呼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理所当然。
“走吧。”简意对顾祁安说,“先回家。”
回程的悬浮车上,顾祁安坐在简意身边,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简意一直在和沈怀礼说话。他们聊边境的生活,聊驻地的训练,聊那些顾祁安完全听不懂的军事术语和星系政治。
顾祁安插不上话。
他只能紧紧抱着自己的琴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盒盖上那枚银制的小提琴徽章。
三年。
原来三年可以改变这么多。
原来那个会爬树给他摘苹果、会握着他的手教他拉琴、会说“我会一直照顾你”的小意哥哥——
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个眼神锐利、会和另一个Alpha低声交谈、会叫他“祁安”而不是“祁安”的简意。
车窗外,第一星系的夜景缓缓流过。
顾祁安低下头,看着琴盒上那枚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他突然觉得,这枚徽章好重。
重得像一个再也无法兑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