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仪刚结束,趁着开席的功夫,景年拉着世兰马不停蹄地赶回翊坤宫,去换午后登基大典的服制。
看着织锦盘龙、珠玉镶边的龙袍,景年面上不显,心里却扑通扑通跳得厉害,那是象征至高无上权力的冠冕,穿上它,便再没了退路。
世兰换好了皇太后的吉服,还没来得及挽发,便脚步匆匆赶来西配殿,要做第一个目睹女儿君临天下之姿的人。
见景年仍未动,世兰眉心微蹙,缓步上前,轻拍她的肩,声音温柔而沉稳:“容儿别怕,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往前走,额娘一直都在。”
景年狠狠点了点头,指尖触及冰凉的金线,微微一顿,随即抬手,任由宫人将沉重的龙袍缓缓披在自己身上,心里的那道坎,终究是迈了过去。
还是在太和门前,还是肃立阶下的文武百官,还是景年。只是,这一刻,她真正成为了这天下的九五至尊,成为了清代第一位登基称帝的女人。
她昂首挺胸、步伐稳健,一步步迈向太和殿内泛着金光的龙椅。
世兰端坐于龙椅旁的紫檀宝座,静静地看着身着龙袍、威仪凛然的女儿缓缓向她走来,稳稳坐在雕龙嵌珠的龙椅上,嘴角悄悄漾出一抹欣慰又骄傲的浅笑。
“朕今日登基,承天命,抚万民,掌天下社稷。尊皇祖母为太皇太后,仍居寿康宫,仪同天下。尊生母年氏为圣母皇太后,仍居翊坤宫,天下臣民,皆当敬奉。先帝嫔御,依阶晋尊,各归原宫安居,后宫诸事,一循旧例。册年兴为皇夫,正为中宫,居坤宁宫,伴朕左右,受天下朝贺。”
话音落定,台下众人纷纷跪地,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之声穿殿而过,掠过宫墙,消散在秋日的晴空里。
她知道,登基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往后,她既要做这执掌乾坤的帝王,也要护得住身边人,守着心中的那点光与暖,不负江山,不负万民。
典礼终于结束,景年被这身沉重的龙袍压得腰酸脖子疼,可她不敢歇,接下来,她还要与年兴行拜堂之礼,度过那期盼已久的洞房花烛夜。
世兰与世芍并坐于高堂,景年眉眼含笑,满心都是对余生相伴的憧憬。
年兴立在她身侧,紧紧扣着她的手,目光黏在她身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拜天地——”二人并肩肃立,躬身颔首,对着殿外朗朗秋空深深一拜,只盼天地为证,岁岁相守。
“二拜高堂——”景年转身,对着世兰与世芍屈膝半跪,是帝王对长辈抚育深深的敬;年兴则躬身全跪,额头轻抵手背,是晚辈对两亲护佑沉沉的孝。世兰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眼底含着化不开的笑意,指尖轻轻拭过眼角;世芍早已红了眼眶,搭在膝头的双手都微微颤抖着,满眼都是裹着泪的疼惜。
“夫妻对拜——”二人相对而立,各自浅浅躬身颔首,拜的是曾经的相扶相持和往后的执手偕老。目光相撞的那一刻,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彼此控制不住的心跳。景年唇角微扬,年轻喉结轻滚,伸手轻轻牵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触的瞬间,是心照不宣的暖意。
礼成,宫人簇拥着二人往坤宁宫去。世兰望着他们相携的背影,与身侧的世芍相视一笑,眼底尽是释然与圆满。
坤宁宫内,红烛高燃。
宫人退去后,殿内只剩二人,年兴温柔地看着景年,轻轻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我的容儿,今日累坏了吧。”
景年摇摇头,轻轻靠进他温软的怀里:“不累,往后有你,便什么都不怕了。”
红烛摇曳,映着二人眼底璀璨的星光。
“容儿,你居然……”
“嘘!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