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皇祖母又不好了?”景年心头骤然一紧,语气里满是难掩的焦灼。
“是啊,太后说了,请公主尽快履行承诺,莫要让太后抱憾离世。”竹息垂首回话,语气里裹着几分藏不住的悲戚。
“好,烦请姑姑回禀皇祖母,孙儿会尽快下旨召回十四叔,请皇祖母一定撑住。”景年强撑一副镇定模样,可内心却早已揣揣不安,急得直冒火。
待竹息走后,世兰才敢追问,可景年实在来不及解释这么多。她现下只想赶在太后闭眼前,了却自己多年的夙愿。
“吊着她,让她撑着那口气。”世兰猛地抬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狠绝。
“额娘,你……”景年猛地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这般说。
“我告诉你容儿,太后现在已然由尽灯枯,到了弥留之际。”世兰眼神坚定,字字掷地,“你现在把十四爷送回她身边,她那口气一旦松了,便再也睁不开眼了。”
景年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尽管纠结万分,眼下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额娘,这几日,女儿会很忙,怕是不能时时陪在您身边,还请额娘多多担待。”景年轻轻握起世兰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舍与歉意。
“这说的是哪里话?如今你初登大宝,自然日理万机,额娘都懂。”世兰反手握紧她,眼波流转着无尽的骄傲与疼爱,“额娘就在翊坤宫等着你,等你忙完了,给你做最爱吃的蟹粉酥!”
景年闻言,不由得鼻尖一酸,眼底泛起红丝,用力点了点头。
养心殿正殿。
昔日至高无上的龙椅,如今早已空寂无人。
景年缓缓来到御案前,提起雍正用过的朱笔,指尖微顿,随即落下,字字千钧。
年兴早已候在殿外,看着景年手捧明黄的圣旨缓缓走出殿门,嘴角不自觉漾出一抹苦尽甘来的浅笑。
他像从前的无数次那样,将景年拦腰抱起,稳稳放在马背上,一手环住她的腰,将人牢牢护在身前,仿佛那是这世间唯一值得他用性命去守护的珍宝。
“回家——”
“好,我们回家!”
年府朱漆大门外,世芍和承宽一早便守在这里,只为第一时间迎回在腥风血雨中杀出来的亲人。
当他们看到马背上那抹熟悉的身影,泪水再也绷不住地夺眶而出,眼底满是无尽的担忧与牵挂,笑着俯下身来,声音里裹着哽咽:“臣/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景年慌忙跃下马,三步并作两步扑到两人身前,伸手稳稳扶起跪伏在地的世芍,眼眶瞬间被泪浸湿,“娘,你看,女儿成功了,还带了圣旨来,年家,沉冤得雪了!”
年兴利落地翻身下马,将马缰交给一旁的亲兵,贴着承宽跪地,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景年缓缓展开圣旨,望着眼前满目疮痍却依旧挺立的年府,还有护了她一生的娘亲,声音虽因激动有些发颤,却字字掷地有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年羹尧平定青海,拓土开疆,功在社稷,史册昭然。其子年富,承父之志,骁勇善战,亦有军功于国。然父子遭奸构陷,含冤赐死、斩首,族人或流放或充军,女眷没入辛者库,家破人亡,天下冤之。
朕承大统,察明其冤,特为平反:
追复年羹尧原官,赠太傅,谥忠襄;年富追封忠勇将军,择地重行厚葬。
年斌、年寿及充军流放族人,即行召回,复籍还产,量才录用。
年兴承袭一等公爵,晋抚远大将军。
年氏女眷悉予释放,复良籍,加封诰命
朕生母年氏,出自忠良之门,贤德昭著,昔年深居宫中,敬慎持淑,抚育朕躬,恩深似海,尊年氏为圣母皇太后,居翊坤宫,享天下之养,以明人伦,以慰朕心。
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