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兰整个人瞬间愣住,像被一道惊雷劈在头顶,连呼吸都忘了。
什么?
圣母皇太后?
“原来刚才他们喊皇上,喊的是你?”
她死死盯着景年,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明明她还在冷宫里熬着等死,明明她的女儿远嫁准噶尔生死不知。她原以为,这辈子都再无相见之日,可现在,女儿不仅活生生站在她面前,还被人一口一个“皇上”地喊着,还口口声声说要封她为圣母皇太后。
她的女儿,一个女子,当皇上?
笑话!
雍正那个心狠手辣、薄情寡义,连亲兄弟都能圈禁至死的豺狼,怎么可能把皇位给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猛地抬手,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可眼前的女儿还是跪在那里,眉眼轮廓与记忆里一模一样。
不是梦。
也不是幻觉。
难道……是她在这冷宫里熬得太久,老眼昏花了?脑子糊涂了?还是说已经油尽灯枯,到了弥留之际了?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她眼神混乱,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的……容儿在准噶尔受苦,怎么可能在这里……容儿是皇上……女人当皇上……天下怎会有这样的道理……”
她越说越乱,越说越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是不是……是不是已经疯了?还是说……我早就熬死在这冷宫里,这都是阎王爷可怜我,给我编的一场怪梦……”
景年见世兰这般神志恍惚、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一样沉。她膝行两步,紧紧抱住世兰的腿,眼角挂上酸涩而心疼的泪珠:“额娘,你好好看看我,我就是容儿,我是你的容儿啊!额娘你别不认我……”
正慌乱无措间,年兴带着一行亲兵鱼贯而入,众人纷纷跪地叩首,年兴沉声启奏,庄重肃穆,字字清晰:“臣年兴,恭迎圣母皇太后移驾翊坤宫!”
世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几乎要吓晕过去,嘴唇止不住地哆嗦着,才勉强从喉间挤出一句:“疯了……你们都疯了……”
景年闻言,再也控制不住,滚烫的热泪一滴滴砸在世兰手背上。
世兰被烫得一怔,猛地回过神来,俯身仔细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再看向她身后的年兴和一众亲兵,心头翻涌着惊骇与恍然,随即又涌上了一丝隐秘的快意与骄傲,“你把胤禛杀了?”
“还没有。额娘若想杀他,女儿亲自带您去,让您亲手了结了他,血债血偿!”景年双目猩红,字字泣血,毫不掩饰眼底的滔天恨意。
“好……好……”世兰红着眼眶,拉起景年的衣袖就往上拽,“快起来,我的容儿,我的好女儿,额娘等这一天,等得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