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用呢?护得住你吗?”策零冷笑一声,丝毫没有减轻力道的意思,“年羹尧功高震主,早已被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这一点,想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还有你那‘风光’的额娘,据本汗所知,现下应该还被囚在那冷清破败的偏殿冷院,别说是恩宠与体面,怕是连口鲜汤热饭都求之不得!”
“你!”景年正欲辩解,可话到嘴边,却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就年家和额娘如今这境地,哪还有与准噶尔对峙的资本?就连护着她,哪怕只是捎给她一封来自京城的家书,也做不到啊……
一阵强烈的酸涩感涌上她的心头,连带着声音都跟着发了颤:“就……就算年家不如往昔显赫,我也是皇家的女儿,是皇帝亲封的固伦玉清公主。你今日如此折辱我,就不怕来日我大清的铁骑,踏平你准噶尔的万里草原吗?”
“皇帝的女儿?”策零非但丝毫不惧,反而捏起了景年的下颌,强迫她直视自己眼底的轻蔑,“可笑,你不会以为,你那个做皇帝的阿玛,真的把你当做过他的亲生女儿吧?”
景年闻言,往昔种种与雍正的过节涌上心头。是啊,或许从娘亲拉着她入宫的那一日起,从她接到和亲圣旨的那一刻起,从额娘奋力喊出“滴血验亲”的那一刹起,无端的猜忌就从未断过。而她,只是制衡年家的筹码,认下她,也只是为了更好的掌控年家罢了。
策零眼见戳中了她的心思,一把扼住她的脖颈,贪婪地看着她憋得通红的脸,连呼吸都带着奋力挣扎的模样。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景年嘴唇止不住地哆嗦着,喉间挤出带着破碎的颤音,却丝毫没有褪去眼底那片滚烫的红。
“杀你?本汗早就说过,要留着你的命,慢慢折磨!”策零勾了勾嘴角,猛地甩开她的脸,“现在,伺候本汗更衣,本汗不想再说第三遍!”
“你就是再说千百遍又如何?我说过,年家的女儿,大清的公主,绝不做那奴颜婢膝、任人拿捏的玩意儿!绝不!”景年拼尽全力嘶吼着,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把整个营帐烧穿。
“哼,你以为本汗真愿意碰你这个‘二手货’?”策零挑眉斜睨着她,语气里满是倨傲的鄙夷,“本汗就是好奇,为何你宁愿从了父汗那个老东西,也不愿意在本汗面前低头服软?”
二手货?
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景年的心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住,先前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这一声带着羞愤的咆哮:
“你竟敢这般污我!今日便是同归于尽,我也势必要撕烂你的嘴!”
说着,她猛地抬手,指甲深深嵌入策零的脸。再伸出时,已然沾上了染血的皮肉。
撕心裂肺的哀嚎在帐中炸开,瞬间涌入了许多手持刀剑的兵士,看着满脸是血的策零,谁也不敢擅自向前半步。
“把这个疯妇拖下去!锁在囤料的毡帐里!一日不跪着向本汗磕头求饶!就一日别想再看见草原的太阳!”
兵士们慌忙架起景年瘫软的身体,她反倒不再像方才那样拼命挣扎,只垂着眼,任由他们拖拽着往前走。
每一寸肌肤都还残留着被扼颈的窒息感,每一次呼吸都还裹挟着咬牙切齿的激愤。她怎会忘了被折辱、被污蔑的滔天恨意,那些诋毁额娘和年家的话语,久久萦绕在耳畔,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狠狠碾着她的心。
可与此同时,她的心底又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松快——至少暂时离了那压抑的营帐,至少不用再忍受策零的污言秽语,至少不会被逼着做那践踏尊严的腌臜事。
她猛地抬眼,回头瞪向策零,声音虽然嘶哑,却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策零!今日之辱,我记下了!来日这笔账,定教你准噶尔以血偿之,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