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挟?”策零不禁嗤笑,一把捏住她的手腕,顺势用那粗粝的指腹狠狠掠过她手背的红肿,得意的神情仿佛是在观赏自己的“战利品”,“本汗知道,你的软肋,从来都不是你自己,而是你想护着的人。她也好,年家也罢,在你心里,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
“所以本汗偏不要你的命,本汗要的,是你心甘情愿地服软,是看着你那块啃不动的硬骨头,被草原苍茫凛冽的风沙,一点点磨成本汗想要的样子。”
“那么今晚……本汗在帐里等着你。你若是敢耍花样,本汗就会让你知道,不听话的下场……”
景年瞪着他嘴角的轻蔑,尽管手腕被攥得疼入骨髓,手背的红肿被指腹磨过的触感像是钝刀割肉,却硬是撑着那股劲儿,连眼眶都没红半分。
她清楚,身处豺狼虎豹环伺的准噶尔,她早已沦为了笼中雀、俎上肉,逃不掉,也没得选。
可她是年世兰的女儿,是年家捧在手心里,悉心教导十几年的掌上明珠——年家的脊梁,绝不能折在她身上,折在准噶尔漫天的风沙里。
“好,我去。”景年再次扬起下巴,对上策零阴狠的目光,“但你记着,我不是怕你,更不代表我要向你低头。你若再敢伤霜芸分毫,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上你,拉上整个准噶尔,为她偿命!”
“哼,我等着。”策零猛地甩开她的手,鼻腔里挤出一丝满是不屑的轻哼,“我倒想看看,一个嘴硬骨头犟的阶下囚,如何能跟本汗拼命。”
说罢,他猛地跨上马,将马鞭扬得老高,朝着营帐的方向飞驰而去:“戌时三刻,过时不候。”
待策零走远,霜芸“噗通”一声跪在景年身前,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公主,您不能去。您是金枝玉叶,怎可叫人肆意折辱!”
“我若不去,你怎么办?”景年强撑着挤出一抹让人安心的笑,那是她自从踏上草原的那一刻起,从未有过的温柔,“我已经亏欠了你太多,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为我送死,那样,我的罪孽,这辈子都赎不清了。”
天黑了。
无论太阳对地平线有多么留恋,终究还是落了下去。
远处传来了牛角号的声音,仿佛是策零在向整个草原宣告,宁折不弯的固伦玉清公主,即将踏入他的营帐,成为他的女人。
“走吧。”景年轻拍霜芸靠在她身上的肩,“夜里风大,你快回你帐里去,别着凉了。”
“公主,您多保重啊。”霜芸缓缓起身,终究是别过头,向着无尽的黑暗走去。
策零派人解开了毡棚的门栓,却没有像先前那样让人押着她,仿佛是认定了这个高傲的大清公主,早已失去了反抗的筹码,不敢违逆半分。
星星不知何时爬上了苍茫的天穹,映照着景年孤身前行的路。
看啊,无论夜有多黑,总还是会有那么一缕光,倔强地亮着,不曾熄灭。
额娘,你看到了吗?年家的脊梁,立得笔直;年家的傲骨,刻得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