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带着草原蛮夫特有的粗犷嗓音高喊:“霜芸,你个贱妇!好吃好喝地供着你,居然跑来与这囚奴私会!”
霜芸闻言,瞬间脸色煞白,连忙叫景年把奶饼藏好,转身就想逃走,却被景年一把攥住衣袖,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别怕,我护着你,他们绝不敢动你!”
“好啊你们两个贱人,竟然私下勾搭在一起,真当我准噶尔的规矩是摆设吗?”那人五大三粗,站在二人面前犹如人形的铜柱,将夕阳的余晖生生挡住。
景年非但不慌,反而挺直脊背,攥着霜芸的力道更紧:“大人难道没有听说过,敬人者,人恒敬之?准噶尔的待客之道,便是将怀了汗王骨血的女人软禁在帐中,将大清送来和亲的公主锁在混着粪气的毡棚里,又怎能怪我二人寻个慰藉?你们尚且不讲理数,对大清毫无半分敬意,我等又何须将你们那可笑的规矩放在眼里?”
“哼,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那人嗤笑一声,用手里的马鞭狠狠指着今年,“你是大汗亲自吩咐要留着性命,任他亲自调教的人,我动不了你。但她是老汗王的女人,肚子里还有草原的血脉,必须即刻跟我回去,容不得半点闪失!”
“我看谁敢!”景年扬起下巴,丝毫不畏惧那人的威压,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放肆!“那人猛地抬高声线,眼睛瞪得像棚角挂着的铜铃,“你一个自身难保的阶下囚,凭什么护着她?”
“我说,谁敢动她!”景年伸出纤弱的手臂,将霜芸死死护在身后,“我是大清的固伦玉清公主,更是先汗亲封的固伦汗可敦。霜芸是我的人,你今日若敢动她,便是与整个大清为敌,将先汗的尊严与脸面,全然抛在脑后,肆意践踏!”
“你的人?怀了先汗骨血的女人,便是草原的人,是准噶尔的人!”那人伸手就要去抓霜芸,却被景年狠狠拍开的手。他愣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阴狠,“你敢拦我?”
“何止是拦你?便是杀了你,我也没在怕的!”景年梗着脖子,毫不避讳那人眼底翻涌的怒火,“你记住,霜芸今日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丝,我便让整个准噶尔,给你陪葬!”
那人明显被这话激住,扬手便要将马鞭落下。
景年轻轻闭上眼,却没有收回护着霜芸的胳膊,静静地等待着那一记将要落下的疼。
“住手!”远处再次响起马蹄声,只是比方才的声音多了几分凛冽的狠劲,“本汗不是吩咐过,她是本汗的人,容不得旁人肆意造次!”
“大汗!”那人慌忙躬身垂首,再也不见半分方才的戾气,“小人……小人只是一时心急,被这丫头激糊涂了,这才……”
“够了!”策零厉声打断,眼底流露出几分不耐,“滚!”
“是!是!”那人如蒙大赦般,连马都顾不上骑,连滚带爬就溜走了。
“你不谢我?”策零眉梢轻挑,语气中尽是势在必得的傲气。
“谢你?景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心底的慌乱都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凭什么?”
“嘴硬!”策零冷哼一声,马鞭轻轻抵在她的下颌,“若非本汗及时喝止,方才那记鞭子,你以为能挨得轻松?”
景年丝毫不惧,偏头挣开冰冷的鞭梢:“大汗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演得真好,只是,我今时今日所遭受的一切,不都是拜大汗所赐吗?”
“倒还算识相。”策零被景年这话勾起几分兴致,收了马鞭在她身前缓步踱着,“在准噶尔,你本就是本汗掌中的东西。不过,你这护犊子的本事,倒是令本汗刮目相看。本汗可以保证,以后在草原上,没人再敢动她,但是你往后的活路,还得由本汗说的算……”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景年别过头去,不再看他那油腻的眼神,却没有半分服软的意思,“只是莫要拿旁的人做要挟,让人以为,他们敬重的大汗,是个只会拿弱者做筹码的卑劣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