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御前侍卫闻声疾步而入,将母女二人团团围住。
景年紧紧攥着世兰的衣角,眼底涌现出从未有过的惊慌。世兰反倒一点也不慌,将景年紧紧护着,眼底满是视死如归的勇气。
“年氏欺君犯上,口出狂言,杖责二十!”
世兰闻言,脸色“唰”得白成了纸,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嘴角的弧度勾了一下又一下,却说不出一个字。
“什么?”景年猛地挣脱世兰,脊背绷得笔直,声音虽然抖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掷地有声:“二十杖?你这是要了我额娘的命吗?”
雍正不语,任凭侍卫们上前架起世兰瘫软的胳膊。景年疯了似的扑向世兰,情急之下,狠狠咬向其中一名侍卫的手臂。那侍卫吃痛大叫一声,齿痕处已然渗出血丝。见此情景,其他侍卫连忙将景年也架起,带到了雍正身前。
“长本事了是吧?”雍正终于抬眼,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你身为皇家公主,竟然当众撒泼行凶,半点皇家体面也不顾了!”
雍正将冷冽的目光移向世兰,语气中尽是轻蔑:“年世兰,这就是你们年家养出来的好女儿?”
“皇女景年,不敬君父,助纣为虐,杖十,以儆效尤!”
“皇上!”世兰瞬间崩溃,脱口的嘶吼全然破了音,“她是您的亲生女儿!她才十五岁!一切罪责都在臣妾!臣妾愿意替她受罚!”
景年早已吓得浑身发颤,不顾一切地喊着:“皇阿玛!我嫁!我现在就嫁!求您放过我额娘!放过年家!”
“晚了!”雍正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皇阿玛,女儿真的错了,求皇阿玛看在额娘尽心侍奉您多年的份上,饶了额娘这一次吧!”景年被侍卫死死钳住,却硬是梗着脖颈挣动,额头拼了命地往金砖上磕,“女儿保证,一定乖乖嫁去准噶尔,不再惹皇阿玛生气!”
“早这样不就好了。”雍正的声音听不出半分喜怒,挥手命侍卫放开景年,“你既是自愿去,那朕便即刻拟旨,三日后启程!”
“自愿……”世兰眼底的光彻底黯淡,嘴角的弧度猛地僵住,“皇上好算计……”
“额娘,求您别说了……”景年膝行至世兰身边,用哀求般的眼神看着她,“只要您和年家能好好的,女儿做什么都愿意!”
“傻孩子……”世兰想要伸出手触碰景年,却被死死攥着动弹不得,眼眶红得滴血,声音碎了一地,“你怎么这么傻……”
“只要你安分嫁去准噶尔,不再惹出事端,朕暂且不会动年家。”雍正捻着玉扳指的手一顿,低头盯着微微发颤的指尖,“自今日起,你便禁足于翊坤宫待嫁。至于年氏,教唆皇女欺瞒君上,杖责照旧,但……不准出人命,行刑后押往偏殿冷院禁足,非诏不得出。”
景年闻言,心中早已五味杂陈。年家暂且逃过一劫,可这不代表以后都能平安无事;额娘不会没命,却要承受杖刑之苦,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陋室里苟且偷生。
“怎么?你不愿意?还是在想怎么为你额娘求情?”雍正见景年愣在原地不作声,眉梢不禁轻挑,继续捻起那枚磨得抛光的玉扳指,“景年,你真当朕不敢即刻将你额娘杖杀在你面前?”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没有什么表情,却让人脊背发凉:“你别忘了,年世芍……还在朕的囚车里,是毫发无伤,还是锒铛入狱,亦或是身首分离,可全在你一念之间。”
年世芍!娘亲!
景年的拳头攥了又攥,松了又松,指甲嵌进皮肉却浑然不觉。眼前这位居高临下的君主,用一句话便轻松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