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儿,你真要去吗?”世兰轻抚景年脸颊的红痕,“你可知准噶尔是什么地方?那里的风是那么冷,你自幼畏寒,怎能去受那样的磋磨?
“你可知准噶尔有多远吗?你若是嫁过去,怕是此生再也回不来了,额娘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没了你,额娘活着还有什么盼头?”
“额娘,我也不想去啊,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景年将头紧紧靠在世兰的肩上,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容儿,你相信额娘,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为你想办法的!”世兰不忍见景年的委屈落泪样子,将心头的酸楚强压下去,故作一副坚强的模样,轻拍景年的背,语气中满是笃定,“想开些,眼下你皇阿玛虽然暂且将你禁足翊坤宫,好歹不用去寿康宫,日日被太后那个老东西磋磨!”
“额娘,我不怕被磋磨,只求每日能够见到你,就心满意足了……”景年将世兰搂得更紧,生怕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了。
世兰闻言,鼻头骤然一酸,语气中多了几分颤抖:“傻孩子,说什么傻话!额娘定会护着你,绝不会让你就此认命!”
这话一说出来,世兰自己都不信,就算是跪烂了养心殿的金砖,磕破了头,赌上整个年家的生死荣辱,也拗不过君命如山,更敌不过大清公主的宿命。
哽咽间,颂芝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世兰身前:“娘娘,公主,不好了!奴婢听说,年大将军要下狱了!”
“什么?”世兰条件反射般地瞬间起身,景年也不可置信地瞪着颂芝,“哼,皇上这是拿哥哥的命来逼我女儿和亲了!皇上好狠的心!”
“我要去救舅舅!”说罢,景年不顾膝头的疼痛,撑着床沿起身,踉跄着就要冲去养心殿。
“容儿!回来!”世兰一把攥住景年的胳膊,“你去干什么?找死吗?”
“舅舅救了我的命,娘亲将我一手养大,我不能忘恩负义、见死不救!”景年用力挣着胳膊,声音带着决绝的哽咽。
“可你现在被禁足,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你怎么救啊?”世兰加重力道,死死扣着她不放。
“我……“景年顿时哑口无言,万念俱灰地合上眼,任凭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嫁……”
“你疯了?”世兰猛地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那是你后半生的幸福!我不许你这样糟践自己!”
“舅舅一旦被下狱,便是离斩首不远了,届时,年家满门,将无一幸免!”景年猛地睁开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身为年家的女儿,岂能眼睁睁看着年家被抄?”
“那你也不许应!那是火坑!跳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世兰死死压着景年的肩不放,语气中竟藏着几分恳求,“我们再想其他办法,你相信额娘,额娘不会骗你!”
“只有这一条路了!”景年浑身剧烈抖动着,眼底泛起猩红,字字泣血,“我若去了,舅舅能活,额娘能活,年家上下都能活;我若不去,舅舅下狱,年家被抄,你我二人,便等着白绫赐死吧!”
说罢,景年狠狠挣脱世兰的手,独自朝着宫门口走去。
“容儿……我的容儿……”世兰身子瞬间一软,泪水模糊了景年离去的背影。
“颂芝,取我的和硕公主朝服来!”景年不再回头看世兰,眼神中尽是视死如归的决绝,“我要求见皇阿玛,亲口告诉他,准噶尔,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