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罚女的动静闹得满后宫人尽皆知,再没人敢替她教女无方的半句闲话。
“听说了吗?华妃娘娘昨日大发雷霆,给公主打得床都下不来了!”“可不是嘛!平日里捧在手心跟个宝贝疙瘩似的,说也说不得一句,如今动起真格来,下手可忒狠了!”“华妃素来脾气不好,这宫里谁人敢惹她?不过是如今年家倒了,靠山没了,只会拿自己的女儿撒气罢了,嫔妾可真替公主感到可怜!”景仁宫内,前来请安的嫔妃们分别落座于两侧,说起此事,有人惊讶,有人得意,纷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刹那间,空气都安静了下来。世兰大步迈入景仁宫正殿,眼底泛着可怖的猩红,狠狠地瞪着那些嚼舌根子的人,仿佛要将她们的舌头都剜下来。
“皇后万福金安。”没等皇后开口赐坐,世兰一屁股坐在头一把空椅子上,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安陵容身上停留,“姐妹们聊什么呢,这样开心,也说与本宫来听听,让本宫也高兴高兴!”
“华妃妹妹,本宫方才与诸位姐妹们说起来,昨日在翊坤宫,妹妹对着自己亲生的公主,当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啊!公主好歹也是皇家血脉,金枝玉叶,皇上若是知道了,可不是要怪罪妹妹吗?”宜修眼底含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手中的茶盏。
“哼,臣妾如何教导自己的女儿,皇后娘娘难道也要过问吗?“世兰看向宜修的目光敛了几分戾气,可语气里还是藏不住的尖锐。
“华妃妹妹可别误会了本宫的意思,本宫只是瞧着公主小小年纪便要遭这种罪,怕是这心里要怨极了妹妹呢!”宜修嘴角勾起弧度,看向世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不可测。
“多谢皇后记挂,只是,臣妾的女儿,还是不劳皇后费心了!”世兰猛地别过头去,脖颈间青筋突突直跳。
“妹妹心里有数就好。”宜修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轻轻端起茶盏,悄悄地向低着头闷不吭声的安陵容瞥去一眼,随后一饮而尽。
晨省结束后,世兰头也不回地快步踏出景仁宫。周遭的风被卷得翻涌,鬓边的珠钗步摇不受控制地乱撞,发出清冷的脆响。
回到翊坤宫,路过西配殿门口,世兰脚步骤然顿住,忍不住往里面望了一眼,拳头不自觉地攥了攥,还是没勇气踏进去。“颂芝,去看看公主醒了没。”
片刻后,颂芝慌忙赶来正殿回话,神色难掩慌张:“娘娘,公主昨日捱到后半夜才昏昏睡去,刚刚奴婢去看的时候,公主还没醒,只是……只是……”
“吞吞吐吐的成何体统?有话就快说!到底怎么了?”世兰被颂芝欲言又止的样子气得怒拍桌案,眼底似是要冒出火星子来。
“娘娘恕罪!”颂芝慌忙跪地,将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直视世兰眼底的怒气,“奴婢不是有意隐瞒,只是,公主她……眼角还挂着泪,俨然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奴婢瞧着甚是可怜,怕说出来,娘娘会心疼。”
“本宫的女儿,真的怨恨本宫了……“世兰瘫坐在软榻上,眼神空洞,似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呆呆地望着门口。
“皇上,奴才方才在外头听闻,昨日华妃娘娘责罚公主,下手极重,竟打得公主卧床不起,惹得宫里议论纷纷。”苏培盛躬身立于雍正身侧,大气都不敢出。
雍正手中朱笔一顿,周遭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当真?”
“奴才不敢欺瞒皇上!”苏培盛连忙将头垂得更低,“方才在景仁宫时,各宫的娘娘小主也在议论此事,说是年家倒台之后,华妃娘娘心中积怨,拿公主撒气呢!”
“哼,年世兰现在也就剩下这点折腾女儿的本事了!”雍正语气冷得像冰,却听不出怒意,只低头看向手中的奏折。
“那皇上……您可要去瞧瞧公主?”苏培盛悄悄抬眼,对上雍正冷冽的眸子,慌忙再次垂下头去。
“嫔妃教女乃是本分,朕不过问。”雍正头也没抬,继续批阅手上的奏折,“你差人给公主送去一瓶上好的金疮药去,告诉她,既吃了这次教训,日后便安分些,莫要再惹她额娘生气。”
“嗻。”苏培盛领命,小跑两步出养心殿,吩咐完小厦子后,转头看向养心殿内,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