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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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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山雁反应迅速的将屋内痕迹打乱,被余临带着从窗台一跃而下。

楼下来了两个小毛贼,毛手毛脚的碰到了柜台的签筒,赶到八字胡的房间时已经什么都没了,被赶回来的八字胡带着捕手抓了个正着。

八字胡看见房间的乱象大怒,手指颤抖指着面前穿着夜行衣的二人:“你们两个毛贼,我洪连的地盘也敢偷?!谁给你们的胆子!”

两个毛贼不敢出声,也不敢不动。

被抓了一场牢狱之灾跑不了的。

个子小一点的毛贼慌乱之中推开了窗台,看见高度收回了踏上窗台的左脚,却被个子大的毛贼用力一撞,整个人从二楼跌了下去。

大毛贼见状也顾不上求饶,顾不上不能暴露身份,望着躺在地上流血的儿子,目眦欲裂,大喊出声:“山柏!”

捕手也反应过来,上前将人压住,大毛贼,也就是薛良被压在地上,嘴里求饶:“救救……救我儿子,救救他,救救他……”

他此刻是真的后悔了,后悔为什么要带着薛山柏来偷那张条陈,再往前,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将薛山雁输掉。

后悔自己竟然妄想欺骗主人。

他今天见了栾嘉容的尸体就知道崔氏的手段了。

是他将栾嘉容的八字献给主人的。

那是一个月以前,薛良第一次和崔氏合作,献上合适的生辰八字,就能得到两百两,献第二个,四百两,第三个六百两。

他那时正缺银子,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至于人选,他根本不担心,从小混迹市井,他敢打包票,祁阳县没他不认识的人!

第二天,他就找到了合适的人,很凑巧,栾嘉容的姐夫在和人喝酒,说到自己婆娘,酒气冲天抱怨:“她一心只有娘家弟弟,说他处处都好,这次一定考中,让我提前备好礼!”

他吐出一口痰:“呸,次次都这么说!家里的钱全被这娘儿们贴补他弟弟了,还去东山寺添了香油钱呢,说他弟弟,官印相生,文星照命。”

薛良坐在一旁仔细听了许久,又去打听了栾嘉容的八字,正好和崔氏的要求对上,便将人选递上。

果然,没多时薛良就发现考中进士回乡的栾嘉容时常出入崔府。

昨日看栾嘉容都还容光焕发,今日将新人选献上人就暴毙了,他不敢相信这不是巧合。

他只是不想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就死了,可钱又输光了,两个女儿又被抵押给了隔壁的赌坊,只能铤而走险来将大女儿的条陈偷走。

薛良算好了,今日洪连的赌坊内不会有人,是最好的机会,怎么被抓了呢?

下楼查看薛山柏情况的捕手很快上楼,语气平静:“死了。”

领头的捕手深深的看了薛良一眼,挥一挥手,不顾八字胡的嚷叫,将人和尸体全带回了县衙。

东山,就着昏黄的蜡烛,薛山雁一字一句研读手上的条陈。

余临沉默的坐在她身边,见人许久不出声,安慰道:“你还好吗?”

薛山雁感受着心中种种思绪,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痛苦。

前世她在孤儿院长大,小时候也曾渴望过父爱母爱,只是后来被人领养,又被养父养母送去精神病院研究自己的超忆症后就再也没渴望过父母之爱了。

长辈之爱导师和师娘给了她,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只是真正的长辈之恨,此刻她才体会到。

痛彻心扉,不像是她应该有的情绪,像是这句身体残留的意识。

薛山雁忍着心口的疼痛,呼出一口长气,将手上的纸移到了蜡烛上方,随着火焰的上升,脑海里种种复杂的情绪一同消散了。

她静静的感受着,就这样看着烛火燃尽。

直到太阳初升。

余临一直陪着她,直到天还没亮时出去,将手中的刀舞的虎虎生风。

薛山雁静静的看了一会院中舞刀的余临,对方赤着上身,肌肉充血,背上胸前都有许多伤疤,

她倚在窗前,玩味的看着余临的耳朵越来越红,出声问:“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上刚伤?”

余临并没停止手上的刀,他持续挥舞,刀很重,挥出的罡风将院中的草劈出一道道刻痕,语气却很轻巧,“猎星时总会发生意外,”

他平静的说出身上伤疤的来历,“那是我第二次跟着队长猎星,同行的还有一位老队员带着他儿子。”

“陨石带来的巨大能量让同行的一位普通成员变异,一瞬间,普通的人变成了浑身上下长满瘤子的怪物,他扑向了那位老队员,想请他救他,他们俩平时关系最好,”

余临将手中的刀收好,继续说:“关键时刻,老队员伸手将他儿子推了出去。我救下了他,受了一些不可避免的伤,那些瘤子炸破后的粘液极具腐蚀性。”

他背过身,像薛山雁展示背后的伤疤:“还算幸运,至少保住了脸。”

他刻意笑得灿烂,成功将薛山雁逗笑。

见人笑了,余临麻利的穿好衣服,问她:“今天做什么呢?”

只是一天时间,他变得这么信任自己,薛山雁有些惊讶,她哪里知道余临的想法,像只求偶的雄鸟一样大清早就展示身材,只有薛山雁看不懂罢了。

薛山雁摇头,“我今天要去雍州府,看看这个钥匙到底起什么作用。”

余临露出不赞同的眼神,他很不想承认自己的脆弱,但只要薛山雁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就心慌,怕她死了。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我必须和你一起去。

县衙。

薛良被随意丢尽了牢里,同时还有薛山柏的尸体。

他颤抖着手伸向小儿子的脸,用手盖住他恐惧的眼神。

末了将脸埋进双手里,痛哭。

“儿啊……儿啊,你死不瞑目啊,是爹对不起你,是爹害了你!爹后悔了,爹后悔了,爹后悔了啊!”

有个狱卒同情的看着彻底崩溃的薛良,喃喃道:“这世间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另外一位狱卒显然认识薛良,恨铁不成钢的想说点什么,看着薛良颤抖的肩膀,只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待薛良终于哭干了眼泪,角落传来“哒哒哒”的声音。

两名狱卒起身,恭敬道:“参军大人。”

祁阳县新任司法参军,冀嘉树阴沉着脸,让人将薛良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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