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处望，廷州这座城的死寂不仅仅是一切生灵的灭绝，更是铅灰色天幕下，郁积笼罩着整座城市中下层的致命红雾。

晏明晓温声提醒，“那些红雾就是异变病的源头，你的伤刚好，小心一些。”

柯柯连连点头，黑蛟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安抚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探索旧城免不了要接触各种渊兽隗兽，无孔不入的疫病笼罩着旧城，单单是空气传播，普通人的感染率都极高，只有体质特殊的新型维能者能够免疫大部分病原体，成为各战区的主力，进行旧城的探索和收复任务，却也并非万无一失，面对高危隗兽时，依旧有着感染的风险。

而各作战区一旦出现感染者，即刻消杀不留一丝情面。

重灾区的廷州甚至笼罩了这样一层难以驱散的红雾，就算是体质特殊的维能者去到市区里，待的时间久了感染风险也高的可怕。

前来迎接的有两个人，明艳大方魅力十足的廷州军区总指挥阮上校，以及身后跟着的一位脸上还带着微微婴儿肥的女孩。

客气地打完招呼后，阮眉介绍身后的女孩，“温辞，维能是能与兽族沟通，获取各式线索与兽族情报，在我这儿只能当个记录员，大材小用了，你是接了鸣乐汇的委派，廷州军区理当提供一些帮助，就让给晏少校了。”

温辞有双温润漂亮的杏眼，打量了一会晏明晓后，攥紧了怀里的笔记本，怯生生地打了招呼，“你好。”

晏明晓目光忽地恍惚，喃喃道，“记录员？”

“是的，廷州的红雾实在让我头疼，时不时会让人抓些渊兽回来丢进市里，温辞负责跟踪记录，不过就算是渊兽在廷州市也无法存活，会被红雾侵蚀腐烂，别看这姑娘年龄小，廷州的红雾对她基本没有影响，也能给你们指路。”

柯柯眼睛一亮，上前好奇地问，“红雾对你都没有影响吗？还能和兽族交流，好厉害！”

面对热情的柯柯，温辞羞涩地点了点头。

柯柯连忙道，“那队长，我们要不要带着小妹妹，N01区先锋小队就我一个女孩子，妹妹来了我就有伴了。”

温辞也期待地看向他。

晏明晓摇了摇头，“阮上校的好意心领了，红雾对我同样没有影响，暂时不需要指路。”

阮眉轻笑，“行吧，那就祝你任务顺利，安全归来。”

柯柯有点依依不舍，跟着大步离去的晏明晓离开，她只回头看了一眼，意外发现温辞的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失落。

沿着中央大道不断前行，柯柯的脚下的增幅图腾也随着她移动，为她驱散了红雾的影响，不免好奇地问，“队长，为什么要拒绝那个小妹妹啊，看起来很温柔啊，N01区本就是个烂摊子，先锋小队更是个顶个的怪脾气，有一个又漂亮又温柔的小妹妹加入，不好吗？”

晏明晓瞥了她一眼，“你也知道自己是怪脾气。”

柯柯一蹦，脚下的增幅也跟着她跳跃，跳来跳去不亦乐乎，“当然知道啊，脾气怪怎么了，我就是这样的人，管别人怎么说我怎么看我呢，我自己开心就好，就算是死了，也是为大义牺牲的，那些看不惯我的讨厌我的还要给我歌功颂德，想想就解气！”

“你的维能趋于巅峰，面对隗兽都不在话下，不要浪费了这一身的能力。”

柯柯朝他笑道，“那也没有队长你强，有你的增幅，一个柯柯就能变成三个四个柯柯呢。”

“所以有我在，N01区不需要新的巅峰维能者。”

柯柯怔住，“什么？”

晏明晓沉声道，“温辞的维能远在你之上，只是你看不出来，个人虽体质不同，但在维能的激发与成长上，都有一个固定的阈值，人类的阈值基本都在一个水平线上，或高一些或低一些，但不会相差太多，温辞的阈值不仅在你之上，还已达到极限。”

柯柯当即眼冒精光，“这么厉害吗？可她的能力不是与兽族沟通吗？就算维能达到极限，也…”

晏明晓顿了顿，“是的，战斗方面远不如你，所以这也是我的疑问，为什么她的维能局限在与兽族进行沟通上，某些方面很实用，某些方面却很鸡肋，却被培养得如此好，阮上校的割爱理由我认可，温辞的确在廷州军区大材小用，只是她不应该选择我才对。”

柯柯疑问，“为什么不能是你，队长明明很厉害，厉害的人跟随你不很正常吗？”

晏明晓摇了摇头，不再作答。

柯柯不再跳来跳去，变得沉默起来，晏明晓今天的话已经很多很多了，平时偶尔与他组队，除了指令很少会开口讲话，比起句句有回应的俞宜新，简直像个闷葫芦。

也许是真的因为温辞疑惑，才会借着和她的聊天来思索…

打量了一下四周，廷州市被兽族破坏的痕迹并不多，拥挤报废的车辆许多都是完整的，有些连玻璃都没碎掉，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都开着门，只是基本看不到人类的残骸，末日到来的那一刻，大多数廷州人还在为生活而忙碌奔波，却不想噩从天降。

晏明晓突然停下了脚步。

根据仇振川给他提供的报告，末日之后并没有任何兽族踏足廷州，数以千万的廷州人的死因只有疫病，不过两日整座城市便沦陷了，当这座城市再无生息，异变尸群不断倒下，腐烂朽化的骸骨在数百年间风化成尘，化作了笼罩在廷州市的红霾。

地下城…

不远处就有一个地铁站，并且红雾的浓度低了不少，晏明晓摆了摆手示意柯柯跟上，迅速向下奔去。

沿着隧道一路穿行，晏明晓的手指抚在隧道墙壁上，细细感应下发现了一条向下的通道。

不像是人为挖掘出来的，更像是某种前肢粗壮的兽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