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市,子家老宅。
温室花房内,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映得满室花草愈发娇艳。
各色月季开得热烈,兰花散发着幽幽清香,角落里几盆多肉植物胖乎乎的,可爱喜人。
一名老妇神色紧张地拿着手机,快步走向蹲在地上扦插育苗的女人。
女人穿着简单的棉麻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脸。
她动作轻柔地摆弄着手中的花苗,神情专注而平静。
“小姐,有子君的消息。” 老妇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子衿闻言,迅速脱下手上的园艺手套,接过手机,声音平静无波:“说吧,什么情况。”
“小姐,子君她…… 应该是抢婚了,而且抢的是个姑娘。”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迟疑,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子衿本是随意拨弄着身边盛开的白玫瑰,花瓣柔软,香气馥郁。
听到这话,她的手指猛地一顿,被花茎上的尖刺扎出了血,鲜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用指尖擦掉血珠,定了定心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出心中早已隐隐有了的答案:“是那个叫吴望的姑娘?”
“对的,小姐。抢婚之后,那个叫吴望的姑娘留下子君和盛家人对峙,自己先跑了。她逃跑的时候,半路拦截了一辆车,那辆车是潇家的,当时正要去参加您好友王董的一场慈善拍卖会。”
男人仔细汇报着打探到的消息,“后来,王董在拍卖会上特意点灯,送了一幅价值百万的画给她。不过那幅画最后是由潇家的小辈潇沁怡结单,送给潇老爷子的。”
“拍卖结束后,吴望被子君小姐抱了出来,远远看着像是昏迷了。两人一起去了观山樾的那套房子,后面沈焱也赶了过去。不过沈焱待了不到三个小时就离开了,子君和吴望一直待到今天下午五点才离开观山樾。”
“离开之后,他们先去了子君小姐单位的食堂,没吃上饭,又去了医科大学的食堂。在学校食堂吃过饭后,两人还在操场散了会儿步,之后就又回了观山樾。”
男人顿了顿,又补充道:“两人之间的接触看起来过分亲密,不像是普通朋友。我向医科大学的两个学生打听了一下,她们说吴望是子君女朋友,手机里还有两人在一起的视频,我已经把视频发到您的邮箱里了。”
“对了,小姐,刚刚国复物业的人给我递了话,说子君向物业集团提出要求,明天下午要在观山樾办一场业户活动,主题是围炉煮茶看夕阳。”
子衿听完,指尖的刺痛仿佛都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平静:“我知道了,这几天辛苦你了,继续盯着,有新的消息及时告诉我。”
子衿独自留在花房里,缓缓走到一旁的藤椅上坐下,打开手机,登录邮箱,找到那封邮件,点开了里面的视频。
视频不算清晰,像是偷拍的,但足以看清画面里的两个人。女儿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简单 T 恤牛仔裤的姑娘,身形纤细,眉眼清冷,正是吴望。
她反复播放着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缓缓拿起手机,拨通了好友王清的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
“清清,我想向你打听个人,你可别瞒我。” 子衿的声音带着郑重。
王清爽快道:“子衿?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你还有向我打听事情的时候?说吧,什么事儿,我知无不言。”
“清清,你认识一个叫吴望的姑娘吗?这个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跟我好好说说。” 子衿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王清一听 “吴望” 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望儿逃婚的事情,还以为是盛家人拜托了子衿来帮忙找人,或是来打听情况,立马警觉起来,语气也变得谨慎了些:“认识啊,是我蛮喜欢的一个小友,怎么了?”
“你确定只是蛮喜欢的小友?” 子衿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防备,淡淡反问,“蛮喜欢的小友,你就会特意在拍卖会上点灯,送她一幅价值百万的画?好好说,别跟我打马虎眼。既然是你的小友,那也就是我的小友,况且她还是子君的同学,子君说过要带她回家,我先问问清楚,也好心里有个数。”
王清一听这话,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原来是为了子君的事情。
她放松下来,语气也热络了许多,笑着说道:“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吓了我一跳,这姑娘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你应该认识她的父亲吴清澜吧?当年你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那次做手术,院方还特意请了她父亲来做的飞刀。” 王清缓缓说道,“不过她母亲的情况就有点特殊了,只知道叫苏禾,怪就怪在,她母亲明明姓苏,却是雾市金家的女儿。我之前也好奇,想多打听点情况,可除了这些,其他的什么都查不到。”
“这小姑娘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她母亲生她的时候,因为难产没保住性命,撒手人寰了。一个大男人,又当爹又当妈,把她拉扯大,还教得特别好,小姑娘从小就聪明懂事,十六岁就考上了重点大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特别优秀。”
“可偏偏命运弄人,没多久她父亲也出事了。听说是连续做了三台大手术,高强度的工作累垮了他,最后一台手术结束后,直接就过劳猝死了,抢救都没救回来。” 王清的语气里满是惋惜,“她父亲走了之后,金家那边的人就冒出来了,那些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她父亲的葬礼上就大闹了一场,准备吃绝户,当时闹得特别难看,最后还打了官司。”
“然后呢?官司打赢了吗?” 子衿端起一旁桌上的花茶,轻轻喝了一口,追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