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望半靠在床头坐起,脸上满是惊讶:“我从昨晚睡到现在?这怎么可能?我好久都没有睡过这么久了。”
子君将薄毯折好放在一旁,语气带着一丝欣慰:“是啊,难得你睡得这么沉。张婶说你以前总喜欢跑去她乡下的花圃睡觉,说那里安静,能让人放松。我想着也给你弄一个这样的房间出来,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 吴望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惊喜,“这些植物都是你自己弄的?”
“我就亲手种了一些,其他的是请园艺师傅过来打理的。” 子君笑了笑,指了指房间的布局,“你看看这个地方,有没有觉得有些熟悉?”
吴望仔细打量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从植物的摆放位置到墙面的设计,挑眉问道:“看着是有些像我之前画过的一张手稿!那是我四年前设计的一个‘城市绿洲’概念房间,我还以为早就找不到了。”
“平时也没见你记性这么好,四年前画的东西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子君打趣道,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吴望绕着房间认真地看着那些植株,指尖偶尔轻轻触碰一下叶片上的露珠,转而语气轻快地说道:“子君,我想休息一段时间。这些年一直在忙工作,钱也赚得差不多了,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好啊,我陪你。” 子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听子君这么说,吴望却皱起了眉,语气严肃地说道:“那不行,你得好好上班。医院里还有那么多病人等着你呢,你要是请假了,他们怎么办?”
“世界上的医生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少我一个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子君走上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况且现在你也是病人,你的身体更重要。”
吴望愣了一瞬,随即故作轻松地转移了话题:“这里有洗澡的地方吗?我想洗个澡,洗完澡,你们医院食堂应该还能赶上最后的饭点吧?”
子君抬手指了指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墙:“那里面就是浴室,但现在你可不能洗澡。老话说‘饱不洗头,饿不洗澡’,你现在肚子空着,就你的小身板,万一洗澡的时候晕过去了怎么办?”
“没事儿,这儿不是还有你在吗?” 吴望不管不顾地朝着植物墙走去,回头冲子君喊道,“把我外套口袋里的小盒子拿来,谢谢啦。”
子君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转身去拿盒子。
当她推开浴室的门时,吴望已经站在了淋浴下方,温热的水流从头顶落下,将她的头发和衣服打湿,绵密的泡沫顺着肌肤滑落。
她的皮肤是那种近乎苍白的颜色,没有一丝血色,遍布全身的青灰色血管隐隐隐在皮下,像是一幅精致的水墨画,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形。
水雾弥漫间,她腰后那道因为上次摔伤留下的增生疤痕,在温度的刺激下显得格外扎眼,那是一道长长的、凸起的粉色疤痕。
注意到子君进来,吴望半眯着一只被水浸湿的眼睛回头看了一眼,伸出手:“给我吧。”
子君将盒子递到她手中,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只是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吴望快速打开盒子,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两支葡萄糖注射液。
她用中指轻轻一弹,玻璃瓶的封口瞬间碎裂,玻璃渣子悉数掉进了垃圾桶里。
对着灯光举起玻璃瓶,仍旧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瓶底,确认没有残留的玻璃碎片后,仰头一口将里面的葡萄糖喝了下去,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随后,她指了指垃圾桶,嘱咐道:“这袋垃圾记得贴个警示标签,别让人不小心碰到了玻璃渣。”
子君走上前,担忧地问道:“你怎么又喝这个?这东西虽然能快速补充体力,但总喝对身体也不好。”
“没办法啊,忙起来的时候经常吃不上饭,或者有时候低血糖犯了,就喝一支这个应急,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吴望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葡萄糖液,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
子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是心疼。
以前吴叔还在世的时候,曾经留宿在吴望家,见过吴叔晚上加班回家,顾不上吃饭,也是这样一口气喝光一瓶葡萄糖。
后来她自己参加规培时,第一次喝整瓶葡萄糖,那种齁甜又刮嗓的感觉,时至今日都记忆犹新。
她知道,吴望这是把当年父亲的习惯延续了下来,也是被生活逼出来的无奈。
吴望快速擦干身子,走进旁边的衣帽间。
衣帽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休闲的 T 恤牛仔裤到精致的连衣裙,应有尽有。“准备得还挺齐全,真是应有尽有啊。” 她笑着说道,随手拿起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和一条浅色的牛仔裤穿了起来。
穿上衣服后,吴望继续在房间里参观着,忽然转头疑惑地盯着子君:“所以,这是你新置办的房子?”
“嗯!” 子君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看着不像是你喜欢的风格,反而更对我的胃口。” 吴望绕着客厅走了一圈,“我要和你换房子,这个房子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