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舟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觉得秦丝确实靠谱,又或许是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最终还是答应:“那行吧。辛苦你了,小秦。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一早,程舟就把吴望家里的衣服送来两套,都是素雅的棉质衬衫和长裤,还买了洗漱用品、保温杯、纸巾等常用的住院日用品。
吴望手机也被程舟拿走代管,说是怕她醒来后被工作打扰,方便她安心休养。
秦丝把东西整理好,又替吴望擦了脸和手,就坐在床边守着。
吴望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秦丝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直到下午三四点,吴望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恍惚,像还没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眼珠慢慢转动,打量着陌生的病房。
秦丝立刻俯身上前,声音放得极轻:“吴工,你醒了?是不是要喝水?”
吴望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秦丝连忙倒了杯温水,又找了根吸管,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她喝得很慢,大概是太久没进水,喉咙有些干涩。
秦丝放下水杯,见有几滴水珠从她嘴角溢出,顺着下颌线往下流。她全然未多想,本能地伸出手,大拇指轻轻替她擦去。
距离忽然拉近,吴望的脸近在咫尺。
秦丝能清晰地看到她毫无血色、干裂起皮的唇瓣,唇瓣中间还有暗红的结痂。
也许是吴望此刻太过易碎的模样,也许是她血丝密布的眼睛看向自己时,那眼神里夹带的心疼。
秦丝的拇指像是不听使唤一般,轻轻抚上了她的唇瓣。
触感很柔软,带着微凉的温度,秦丝的指尖像是被烫到一般,却又舍不得移开,流连摩挲着。
心脏也在那一刻失去了原来呆板的节奏,“咚咚” 地狂跳起来,像是要跳出胸腔。
时间流逝变得极缓,慢得她甚至能看清空气中的微尘,闪着细碎的光,缓缓落在吴望浓密的睫羽之上。
吴望每一个细微表情被她尽收。她的睫毛轻颤,眼神先是有些错愕,随即开始躲闪,不敢与秦丝对视,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
唇瓣在秦丝的指下轻抖,有温热的气息从指端两侧溢出,痒痒地喷洒在秦丝的手心。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带着沙哑的 “谢谢”。
吴望别过脸,看向窗外,秦丝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抽回手。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太过亲昵,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明明在吴望醒来之前,她还用温热的毛巾擦遍过她的周身,帮她擦过胳膊、擦过腿,那时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刚才那一个不经意的触碰,却让她心跳加速,浑身发烫……
接下来的几天,秦丝一直悉心照料吴望。
吴望话很少,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安静地躺着,要么看着窗外,要么闭目养神。
她不问秦丝为什么会出现在陵园,仿佛那些都不重要。
秦丝没有主动提起,只是默默照顾她。
她发现吴望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虽然话少,但眼神里总是带着善意。
到了晚间,秦丝会帮吴望换下脏掉的病号服,拿去卫生间清洗。这天晚上,她正准备端着盆出去,吴望忽然开口叫住她:“秦丝,你等一下。”
秦丝回头看她,只见她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这些衣服等我出院拿回家自己洗就可以了,不用麻烦你。”
“顺手的事儿,不麻烦。” 秦丝笑了笑,不等吴望再开口,就端着小盆里的衣服走远了。
等她洗完衣服回来,吴望还没睡着,正靠在床头看书。秦丝把洗干净的衣服晾在窗边的衣架上,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吴工,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
吴望抬眸看她,眼神带着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