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抓我?”裴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怪笑,“小姑娘,我可是有精神病,法律?那是对正常人讲的,我发病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你说,警察能拿我怎么办?”
乔心月攥着她衣领的手松了松,表情僵在脸上。
她看着眼前荒诞如地狱的景象,好像那些为钱发愁、为原生家庭痛苦的日夜都变得瞬间失色。
原来世上还有一种绝望,叫以爱为名的凌迟。
很快,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别墅区凝重的气氛。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别墅时,都被现场的狼藉吓了一跳。
地面上流淌着的水混着血迹,疯笑的女人被警察控制住却仍在挣扎,还有个蜷缩半蹲着、浑身是伤的少年在一个女孩的搀扶下勉强稳住身子。
裴穆渊被抬上救护车的同时,陈云兰也被警方押上警车。
陈云兰挣扎着回头,看见乔心月也要跟着裴穆渊上救护车,她急了,扯着嗓子尖叫,像是失去了理智:“谁叫你多管闲事的,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以为这样就能勾搭上我儿子?。”
乔心月想抬手,却硬生生忍住。
对方是病人,更是裴穆渊的亲生母亲……
理智瞬间压垮了冲动,她举着伞的手握成拳,透着一股韧劲,缓步走到陈云兰坐着的警车车窗前:“别以为精神病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精神卫生中心会进行强制诊断,如果鉴定为作案时具有完全行为能力,您照样要负法律责任。”
“我告诉你,”陈云兰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你再敢靠近我儿子一步,我就会继续抽他,我会让他记住,他的痛苦是你带来的。”
“我跟谁走的近,那是我的事,您能控制他,是因为他是您儿子,可您在我这儿,什么都不是,想碰我,先掂量掂量代价。”
陈云兰被这话激得双目赤红,像头困兽般挣扎起来,却被手铐牢牢锁住。
“还有,您弄错了一件事。”乔心月抬眼,目光清亮,
“我不是来勾搭您儿子的,我是来把他从您手里救走的。”
说完,她转身,没再理会身后疯狂的咒骂。
救护车在暴雨中疾驰,雨刮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前窗上源源不断的水流。
到了医院,裴穆渊被推进急诊病房。
医生走过来,摘下口罩说:“放心吧,都是些皮外伤,就是伤口有点多,需要好好消毒包扎,再打几天消炎针预防感染。”
“好。”
病房里,护士把吊瓶挂好,又将病历和缴费单递给乔心月:“请问你是裴穆渊的家属吗?这是今天的医药费清单,我先开了三天的吊瓶,麻烦你现在去交一下费。”
乔心月捏着缴费单,目光在数字上顿了一下。
两千三。
够她接四个急单,或省吃俭用撑两个月。
但没有什么比救人更重要的事了。
“好,我现在就去交。”她把缴费单折好放进兜里。
“出门右转,走廊尽头就是收费处。”
“谢谢。”
她刚走出病房没多久,病床上的裴穆渊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退烧针的药效渐渐发挥作用,身上的灼热感褪去不少,意识也清醒了许多。
他揉了揉眼,连忙拉住护士的白大褂:“请问……医药费总共是多少钱?”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住院费加医药费一共是两千三百二十八元,不过你不用担心,刚才有个自称是你家属的女孩,已经帮你去缴费了。”
裴穆渊只感受到胸口处隐隐发烫,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不小心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望着病房门口外空旷的走廊,攥紧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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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对于下了一周雨的暨城来说,久违的放晴,倒是让乔心月的心情也跟着舒缓了不少。
窗外几声零星鸟鸣伴随着风吹落叶沙沙声,像是大自然为其谱写的圆舞曲。
乔心月撑着酸胀的腰直起身。
晨光里,裴穆渊呼吸平稳,光线描摹过他舒展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最后停留在他苍白的唇上。
分明是一张精致得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可谁能想到,这般光鲜的外表下,藏着的却是那样不堪的际遇。
乔心月忍不住的上前凑了上去,那双悬在半空的手刚想去捋顺他额前凌乱的碎发,直到少年鼻尖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手背,乔心月像是触了电般的将手缩了回去。
乔心月已经在病房里守了裴穆渊整整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