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他妈妈生什么病了?”
林柚抿了抿唇:“具体的情况我还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妈妈近些年在做一些港口相关的生意。”
乔心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是家里生意上出了问题,那也不应该接近一天都不回消息啊,更不应该怎么打电话都打不通。
乔心月的心像是被揪成了一团,她挪开碍事的被褥,睡衣没换,鞋一套,棉袄一抓,拉链都没对上就冲向了门口。
“寄月姐,你去哪儿?”林柚连忙叫住她,脸色焦灼:“外面雨下的这么大,还可能刮台风,你确定现在要出门?”
“我准备去找裴穆渊。”
林柚看着乔心月怅然若失的脸,连忙从床上跳下去拽住她的袖口:“寄月姐你不要命了啊,外面还下着大雨,指不定路上还会遇上台风,再说了你去哪里找裴穆渊啊,你又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如果你真的着急,要不你还是问问老师吧。”
林柚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乔心月脑子里的热劲。
她停下脚步,仅剩的理智慢慢回笼,然后把外套扔回椅子上后连忙拨打生活老师的电话。
生活老师那边基本是秒接:“怎么了同学?”
“老师,您有没有收到裴穆渊同学的请假条?”
生活老师声音有些迟疑:“什么请假条?裴穆渊今天请假了?”
“对,他说这周末要请假回家一趟。”
乔心月将临睡前裴穆渊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生活老师。
不过十分钟,宿舍门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撞响。
生活老师撑着一把被风吹变形的伞,趿拉着拖鞋:“既然联系不上他,要不你先报个警吧,万一他真的在路上出了事儿,毕竟你看这天......”
林柚也跟着附和道:“对啊,万一真出了事,又没人发现,那可就麻烦了。”
“好。”
与此同时,暨城另一边的予尚府别墅。
别墅一楼的次卧被临时改成了灵堂,素白的挽联挂满了廊柱。
灵堂中央的供桌上,摆着裴父的黑白相框,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西装,眉眼温和,面容慈祥。
三只供香插在香炉里,袅袅烟丝歪歪斜斜地飘着,周围却是一片的肃静。
裴穆渊双膝跪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背脊挺的僵直,双眼迷离涣散,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只有苍白脸颊上那道鲜红巴掌印,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唇角还凝着一丝干涸的血痂,是刚才被裴母扇耳光时留下的。
他身旁站着的裴母,手里攥着一根实木做的戒尺。
她穿着一袭黑衣,脸上却没有一丝悲戚,瞥见裴穆渊的眼神还带着一股厌弃。
“啪———”
清脆的戒尺音突然在灵堂里炸开,猝不及防地抽在裴穆渊挺得笔直的后背上。
裴母没给他热任何狡辩的机会,一下接着一下,裴穆渊愣是一声没吭。
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衬衫,戒尺抽过的地方,布料瞬间裂开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渍慢慢渗出点印子。
“我叫你乱跑!我叫你不好好待在家里!”裴母一边抽打着,一边歇斯底里地吼着,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啊?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我这个妈!”
她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每一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气。
见裴穆渊始终不说话,她更是觉得不够解气,把戒尺往地上一扔,转身从浴室端来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泼在了裴穆渊身上。
跪在地上的裴穆渊浑身一颤,水珠顺着他僵直的脊背往下淌,像一尊正在融化的、脏污的石膏像。
“我叫你不说话!叫你跟我装聋作哑!”裴母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眼神疯狂又偏执:“我问你,今天到底去哪里了?你不是说你在家学习吗?为什么要骗我?你告诉妈妈,为什么啊!”
在裴母构想的世界里,裴穆渊从来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必须绝对服从的提线木偶。
线断了,木偶想自己动,那便只剩摧毁一途。
裴母揪着他头发的手缓缓松开,只是那眼神,冰冷得像在审视一件出了瑕疵的藏品。
“疼吗?” 她忽然问,声音异常平静,“疼就记住,你的时间、社交、思想、未来,一切的所有权都在于我,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撒谎……” 她指尖划过他红肿的脸颊,“是作品身上不可容忍的裂纹,我必须把它打磨掉,懂吗?”
“打够了没?”
一道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灵堂里,裴穆渊用大拇指顺势抹去嘴角的血渍。
他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瞳孔终于有了焦点,只是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死死盯着手持戒尺的裴母。
此刻的裴穆渊像是在盯着自己的仇人,而非自己的亲生母亲。
倏然,一阵毫无章法的敲门声撞在别墅厚重的防盗门上。
那敲门声不像是正常拜访该有的声音,甚至是带着点蛮力的撞击,震得窗棂都在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