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心月回过神,看了眼裴穆渊认真的神色,点了点头:“行,那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一边是待她真诚的林柚,一边是让她心绪难平的裴穆渊,中间还夹着个毫无芥蒂的寻意。
往后在这方小院里,怕是又要热闹了。
“怎么?”一道顽劣的笑声突然在她耳畔炸开,气息拂过她耳廓,“我们小同桌这张脸,怎么皱得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他俯身,那双桃花眼弯成月牙,“该不会是……怕我被人抢走吧?”
乔心月猛地后退了两步,后背差点撞到院墙上:“我是担心咱们宿舍因为你俩的到来能不能和睦相处,要是天天吵架,还怎么好好训练?”
“嘴硬。”裴穆渊曲起食指,轻轻用指节敲了敲乔心月的头顶:“要是真担心我,直接说就好,不用找这么多借口。”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你要是说担心我,我会很开心的。”
乔心月将头扭向裴穆渊的反方向,肩膀紧绷着梗在一旁,双手死死环胸,明摆着不愿再跟他多说一句。
可裴穆渊偏吃她这拒人千里的模样。
他长臂一伸,手腕搭在她纤瘦的肩上:“不过你放心,我跟林柚基本是没有关系缓和的机会了,他们林家对我的伤害,可不是一句道歉能解决的事儿。”
见乔心月始终不想和自己说话的模样,裴穆渊小心翼翼的凑到她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调侃:“再说了,我可不像某小笨蛋,别人稍给点甜头就恨不得把心掏出去,半点防备都没有,要是被人卖了,指不定还要帮人家数钱呢。”
听到这话的乔心月像是受了刺激的小刺猬,恨不得用全身上下的刺把裴穆渊这张废话太多的嘴给扎紧。
乔心月一口气堵在胸口,想也没想,手肘向后狠狠一顶,撞在他小腹上:“裴穆渊你有病吧!阴阳怪气什么!”
裴穆渊被肘得闷哼一声:“我可没阴阳怪气。”
他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后颈,那力道像是在给她做按摩:“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对林柚太好,你明知道我和林柚的关系烂成这样,如果你真心把我当成朋友,就应该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这边,要是你选择搞什么中立态度,那在我看来,你就是偏向林柚。”
“什么?”
“总之,”裴穆渊收起玩笑,目光锁着她,“乔心月,讲先来后到,你对我的好,得是独一份。”
乔心月被他这幼稚到极点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颊却不受控制地一阵红一阵白。
这人幼稚得简直不可理喻。
她干脆背过身去,不让他看清自己脸上的滚烫:“好了,我要去睡回笼觉了。”
裴穆渊不疾不徐地说着:“那你先去睡吧,我一会儿可能要回趟家,大概今晚就不回宿舍了,如果生活老师今晚过来查宿,还要麻烦你跟她说一声,电子请假条我晚点发你微信上。”
乔心月刚转身要走,听见这话又顿住脚步:“回家?这个点回家干嘛?”
“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
“我妈给我打的电话,说家里有点急事需要回去处理,不过你放心,下周一的训练赛我肯定不会缺席。”
裴穆渊的话刚落,乔心月就想起了昨晚临睡前刷到的天气预报。
预报上显示台风黄色预警,可能还会伴随暴雨及风暴潮的出现。
暨城是个沿海城市,而且近一周暨城基本日日下雨,天气情况实在堪忧。
她也是担心路上裴穆渊会出现危险,本想着好心提醒一下他,可话到嘴边,却成了生硬的语调:“天气预报说这可不是普通的暴雨,所有跨海大桥和高速入口今早就封了,你确定这个点回去?”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裴穆渊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这个,愣了愣:“哦?我们小同桌这是在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乔心月别过脸,嘴硬道:“我是怕你死在路上,万一真被台风刮跑了,我们队的训练赛还怎么打?”
裴穆渊抹了把冷汗。
就知道这小同桌嘴里永远吐不出什么温柔的话。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道:“这样吧,等我安全到家了,就给你发个平安消息,怎么样?”
“你要是到家不回我消息,我就默认你已经死透了,到时候我就直接跟教练说你被台风卷走了。”
“好好好,那我走了。”裴穆渊随手拿起乔心月举着的雨伞,“这个借我。”
“你……”
再回头看他时,他的半个身子已经没入雨幕。
“乔心月,”他的声音被风雨刮得有些破碎,“记住,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乔心月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一时一些摸不着头脑。
不就是回家一趟吗?
搞得跟什么生离死别似的。
-
乔心月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的暨城在狂风暴雨摧折下一片狼藉。
等她醒来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赤脚冲到窗边,一把扯开窗帘。
窗外的景象让她心里一沉。
小院上空黑云压顶,天空像块吸饱了墨汁的脏海绵,沉甸甸地往下坠。
窗外的风雨声忽然变得极具侵略性,每一次狂风撞击窗户的巨响,都让她肩膀不由自主地瑟缩。
裴穆渊临走前的保证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乔心月慌忙从床头柜上取下正充着电的手机,打开微信聊天框,却发现除了微信群寥寥几条消息冒着刺眼的红点,裴穆渊的对话框却始终停留在上周的消息上。
她又拨了几次微信电话,忙音单调地重复,每一声都像锤在她神经上。
“寄月姐,你怎么了?”正在床上喝着奶茶追剧的林柚听到动静,摘下耳机探出头,顺手拿起床头柜上多余的一杯奶茶递了过去:“是不是做噩梦了?喝点奶茶缓缓吧。”
“没事,谢谢。”乔心月接过奶茶,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裴穆渊的聊天界面:“对了,你知道裴穆渊和寻意搬来咱们宿舍的事吗?”
林柚点点头,把手机音量调小了些:“知道啊,中午寻意还过来找我借充电线呢,他跟我说裴穆渊好像回家了,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没吵架。”乔心月摇了摇头,“但他到现在还没回我消息,我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
“台风天信号确实会受影响,说不定他到家了还没来得及看手机,正忙着处理家事呢。”
“那你听说裴家出什么事了吗?”
虽说林柚和裴穆渊两家关系一直不和,但毕竟都处在同一个圈子里,要是裴家真出了什么大事,林柚大概率会知道些内幕消息。
“裴家啊……”她拖长了语调,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乔心月的微信聊天界面,“树大招风,他们家那位铁腕的裴夫人最近好像遇到点麻烦,这个节骨眼上把独子急召回去……怕是真遇上大问题了。” 她轻轻嘬了一口奶茶,才缓缓补完,“而且最近我听我爸说,裴夫人生病了,据说是相当的病严重……”